“你们快看那女人,怕不是脑子有毛病?居然对着一只黑狗说话。”
“何止奇怪!这年头百姓生计艰难,街头随处可见饿殍流民,她倒好,舍得给狗吃大骨头,未免太过奢靡。”
“不止这些,你们仔细看她的样貌,满脸麻点,一口黄牙,看得人浑身不适,真是丑得吓人。”
“丑是丑,但看穿着倒是颇有身家,有钱便够了,样貌哪有那么重要。”一个秃顶男子戏谑打趣。
“这般容貌反倒安稳。”邻桌有人低声接话,“近来福州城内极不太平,乱象丛生。”
此话一出,立刻引来旁人追问:“此话怎讲?”
“你们没察觉?城内多了不少带刀佩剑的生面孔,行踪诡秘,不知在搜寻什么。而且城郊好几户人家,无故丢了家中女儿,至今杳无音讯。”
“当真?”喝酒的男子闻,骤然坐直了身子。
“千真万确。还有满城张贴的那幅女子画像,听闻也是位失踪之人,家人耗费重金,四处苦苦找寻。”
“不止这些,还有更轰动的事。原福州知府沈清舟早前获罪被押解入京,本以为等候定罪即可,前日却传出消息,他在押解途中意外身亡,沈家满门也尽数被抓,彻底败落了。”
耳边的议论声声声入耳,秦知韫眸色骤然沉了下去,心底生出重重疑云。
当初沈清舟一案,朝廷只查抄了沈家财产,并未定罪牵连家眷,沈家老小理应安然无恙,怎会突然传出满门被抓的消息?
无数线索在脑海中交织,纷乱的思绪缓缓收拢,一个大胆的猜测悄然浮上心头。
夜色渐深,明月高悬山尖,清辉洒满大地。
秦知韫闪身进入随身空间,换下寻常衣衫,利落穿上一身劲爽夜行衣,脸上覆上一层严实的黑色面罩,遮住全部容貌。
收拾妥当,她悄无声息走出客栈,借着皎洁月色,身形一闪,朝着沈清舟郊外的私人庭院疾驰而去。
夜色静谧,庭院四周荒寂无人。秦知韫足尖轻点,纵身跃入院外的参天古树枝头,居高临下,快速扫视整座庭院,确认四周无暗哨埋伏后,方才轻身落地,悄无声息潜入院内。
院内前院灯火通明,隐隐传来说话人声。
秦知韫贴着墙根,身形隐匿在暗影之中,缓步靠近正厅,随后纵身跃上屋顶,伏在瓦面之上。她指尖轻轻挪开一片瓦片,借着缝隙,将屋内景象尽收眼底。
正厅中央,一名妇人被粗麻绳死死捆住手脚,纤细的脖颈缠着冰冷厚重的铁链,另一端牢牢锁在地面的石柱上,浑身狼狈,面色惨白,显然受尽折磨。
妇人前方的木凳上,端坐两名黑衣男子,一身劲装裹身,面色阴鸷,浑身透着杀伐暴戾之气,看着凶狠可怖。
左侧之人名为胡四,生得五大三粗,身形魁梧壮硕,肩宽背厚,看着蛮力十足。他面色黝黑粗糙,一张国字脸棱角僵硬,满是横肉,额角一道寸长的狰狞刀疤从发际线斜劈至眉骨,
一双三角眼细小狭长,瞳孔阴沉沉的,看人时目光狠戾毒辣,自带一股嗜血戾气.,指节粗大布满厚茧,虎口处还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老痕,周身萦绕着粗暴蛮横的戾气。
右侧坐着的是一名中年黑衣人,身形偏瘦却挺拔紧绷,看着精悍狡诈。他肤色青白,没有一丝血色,颧骨高高凸起,脸颊凹陷,显得刻薄阴狠。
一双鼠眼又小又亮,滴溜溜不停转动,眸光狡黠又阴毒,无时无刻不在算计打量。看着邋遢又凶悍,脊背微微前倾,坐姿紧绷,双手始终搭在腰间刀柄之上,指尖不停摩挲刀柄,透着随时准备动手的狠厉戒备,比身旁粗犷的胡四,更多了几分阴鸷狡诈的狠辣。
只听胡四粗声粗气,语气满是焦躁凶狠,率先开口:“这女人骨头倒是硬!都被折磨这么多日了,死活不肯交代银子的下落!”
“咱们找不到那笔赃银,回去根本没法向上头交差。沈清舟藏匿的银两,我们在沈家翻找了近两个月,连根银毛都没找到!”
旁边的中年黑衣人压着嗓音,语气带着几分迟疑:“胡四,你说她是真的不知道银子藏处,还是故意嘴硬装傻?这般连日折磨,就算是硬邦邦的汉子也扛不住,何况一个弱女子?”
胡四眼底凶光更盛,正要开口,骤然神色一紧,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,眉眼间满是忌惮。
待周遭寂静无声,他才压低声音,冷声道:“沈清舟老奸巨猾,心思深沉至极。他定然早留了后手,防着日后东窗事发。”
中年黑衣人微微蹙眉,沉吟道:“可他如今已然身死,若真把银子藏得无人知晓,不带半句嘱托,那这些银两岂不是彻底作废?他费尽心思敛财,又有什么意义?”
“倒也是这个道理。”胡四沉眸颔首,眼底满是不甘与阴狠,目光再次死死锁定下方被束缚的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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