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贩子上下打量着身形纤细、看着柔弱无害的秦知韫,满脸嗤笑与不信,语气轻蔑至极:“小姑娘别在这里说大话!这马烈性滔天,镇上无数壮汉、习武之人都驯服不了,整整一个多月,无一人成功。就你这娇弱小身板,也敢口出狂?”
秦知韫不恼不躁,直视着他,缓缓开口立下赌约:“不如我们打个赌。若是我能驯服这匹马,你便将它卖给我。若是我驯服不了,我赔你一百两银子,如何?”
“一百两?”
马贩子瞳孔骤缩,满脸错愕,随即涌上浓浓的戏谑与轻视,压根不信她能拿出这般巨款:“你别逗我了!看你这身打扮,也不像是能拿出百两纹银的人,少在这里戏耍我!”
话音落下,秦知韫抬手从腰间钱袋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百两银元宝,静静递到他眼前。
银光晃眼,实打实的巨款摆在面前。
马贩子瞬间两眼放光,眼底满是贪婪,连忙点头应允:“好!一为定!你若真能驯服此马,我便将马卖给你!若是失败,这一百两白银,便归我所有!”
“可以。”
秦知韫毫不犹豫应声答应。
她缓步上前,一步步走向静静伫立的雪狮,动作轻柔缓慢,不带半分攻击性。
在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,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抚上雪狮干裂粗糙的额头鬃毛,动作温柔至极。
围观百姓彻底哗然,满脸难以置信。
方才凶悍嗜血、人人避之不及的烈马,此刻竟温顺伫立,任由少女触碰,没有半分抵触。
温热的指尖触碰到熟悉的温度,积压多日的委屈与思念瞬间翻涌而上。秦知韫眼眶滚烫,滚烫的泪水毫无察觉地顺着脸颊滑落,滴落在雪狮的鬃毛之上。
似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悲伤与心疼,向来桀骜的雪狮温顺地垂下马首。
一颗颗晶莹的泪水,竟也顺着它漆黑的眼尾缓缓滑落,浸湿了洁白的皮毛。
“马哭了!你们快看,这匹马竟然流泪了!”
人群中有人失声惊呼。
全场众人彻底死寂,个个张大嘴巴,满脸震骇,眼前一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。
一旁的马贩子更是瞪大眼睛,满脸不可置信,心底翻起惊涛骇浪,怎么也想不通,烈性难驯的白马,竟会对一个陌生少女这般温顺,甚至落泪共情。
秦知韫轻轻摩挲着雪狮的脖颈,平复好心绪,转身走到马贩子面前,将百两银元宝递了过去,声音温柔却笃定:“实不相瞒,这匹马本就是我的坐骑。一个半月前,我意外坠落悬崖,它随我一同跌落,自此失散流落至此。今日重逢,是我与它的缘分。”
“我们方才说好,我驯服马匹,你便将它卖我。银子给你,马我便带走了。”
马贩子攥着沉甸甸的银元宝,看着温顺黏着少女的白马,瞬间心生悔意,咬牙道:“不行!这马我不能卖!我还靠着它摆摊牟利,日日都有进项!”
秦知韫闻,轻轻拍了拍雪狮憔悴的脊背,语气平静通透:“你留不住它,也养不活它。它通灵性、认主,性子刚烈宁折不屈。你日日将它锁在笼中、苛待折磨,它心中郁结难消,早晚气竭而亡。到那时,你一分好处也落不到,只会白白损耗一匹良驹。”
周遭围观百姓听得分明,纷纷出声附和。
“姑娘说得没错!这马都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了!”
“看着都可怜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!”
“本来就是人家姑娘的马,你就物归原主吧!留在你手里迟早活活耗死!”
众人你一我一语,句句在理。
马贩子看着手中的百两白银,又望了望已然彻底归顺秦知韫、再无利用价值的烈马,心知大势已去,再纠缠只会惹得众人诟病,最终只能不甘心地松了口,默认了这笔交易。
所有束缚雪狮的铁链尽数解开。
秦知韫俯身,轻轻将脸颊埋进雪狮温热的脖颈,积压多日的思念与心疼彻底爆发,声音哽咽软糯:“雪狮,对不起,让你受苦了。”
雪狮温顺地蹭着她的发顶,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摩挲,温柔地安抚着落泪的主人。
一旁的黑豹静静伫立,看着重逢的一人一马,眼底满是暖意。
阳光洒落小镇街头,风拂鬃毛,暖意融融。
历经劫难,故人、良驹、灵犬,终得重逢,岁月温柔,岁岁安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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