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头既定,陆郎中屏住呼吸,双目紧盯伤口,动作沉稳利落,小心翼翼划开箭簇旁的皮肉。滚烫的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,滴入眼角,刺得生疼,他却分毫不敢抬手擦拭,凝神聚力不敢有半分差错。
片刻后,他咬紧牙关,手腕稳力,猛地精准发力,将那枚凶险的利箭一举拔出!
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秦知韫骤然身子一颤,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暗红的鲜血瞬间从胸口伤口汩汩涌出。
陆郎中不敢迟疑,即刻上手按压止血、敷药封口、层层包扎,动作行云流水,不敢耽误片刻。
好在陆郎中年富力强、医术扎实,整整一个时辰后,秦知韫腿胸两处致命箭伤总算全部处理妥当。最后他又取来少许蜂蜜均匀薄敷在伤口表层,用以抑菌防溃、缓解肿痛,降低发炎风险。
收拾妥当后,陆郎中松了口气,对着守在一旁忧心忡忡的夫妇二人叮嘱:“外伤已然稳住,但姑娘身受重创,内里必有瘀伤内伤。
我即刻开几副内服汤药,你们按时煎喂。今夜是关键,若能挺过高烧不退、伤势反噬的难关,往后便无大碍;若是挺不过去……便无力回天了。”
他又细细嘱咐关键:“另外,她夜半多半会突发高热,你们可取柳树皮煮水,频频喂服,能退热凉血、消炎护伤。”
“记住了、记住了!多谢先生叮嘱,我们今夜彻夜守着,绝不离人!”李老夫人连连点头,心中稍稍安定。
待一切安顿完毕,李老汉面露窘迫,搓着双手低声询问:“陆先生,此番诊治,一共需多少诊金药钱?”
陆郎中看着这对心地善良、清贫向善的老夫妇,又见二人无偿救助陌生少女,心生恻隐,摆了摆手道:“你们行善救人,积德积福,我便不收高价了。诊金加药钱,共计五百文便可。”
李老汉家境贫寒,囊中羞涩,翻遍家中积蓄,东拼西凑,堪堪凑出八百文铜钱,尽数递与陆郎中。
这一夜,李家夫妇彻夜未眠、寸步不离守在榻前。
夜半时分,秦知韫果然突发高热,浑身滚烫,气息微弱,吓得老两口心神俱紧,一刻不敢懈怠。二人轮流用温水为她擦拭周身物理降温,按时喂服汤药、柳树皮水,整夜奔波操劳,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这般熬守整整一日,直至次日正午,秦知韫身上的高热才渐渐褪去,紧绷的气息终于平稳了些许。
老婆子你赶紧弄点吃的吧,儿子还没吃饭呢。李老汉看着东屋炕上佝偻着身子,一直在咳嗽的儿子石头,心疼不已。
他的儿子听话懂事,是他和老伴老来得子。可是孩子二十岁了看着也就十六七岁,每天都在吃药看病的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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