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胡说!”熊忠良强撑着剧痛,咬牙驳斥,眼底满是不信,“我姐夫绝不会害我!”
“不信便等着看。”秋瑾面纱下的面容毫无波澜,语气淡漠无绪,“沈清舟早已在你喝的酒中下了剧毒,他从没想过救你出去,只想让你永远闭嘴。”
短短数语的功夫,腹中绞痛骤然加剧,如同刀绞火烧,痛得熊忠良浑身痉挛,额头上瞬间布满细密冰冷的冷汗,顺着脸颊不断滑落,呼吸也变得急促微弱。
这时,一旁静默伫立的树林缓步上前,声音沉稳,直击要害:“如今可信了?想不想活下来?”
剧痛彻底击溃了熊忠良的防线,他佝偻着身子蜷缩在地,气息微弱,艰难抬眼:“你们……能救我?”
“可以。”秋瑾俯身,目光直视着他,字字清晰,“但你要答应我们,当庭作证,彻底指认沈清舟的所有罪证。你掏心掏肺敬他、信他,甘愿为他顶罪,可他却毫不犹豫弃卒保帅,亲手对你下毒,置你于死地!你甘心替这样的人白白送命吗?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轰然炸醒了濒临绝望的熊忠良。
他浑身巨颤,剧痛与屈辱、愤怒交织在一起,瞬间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。
所谓的至亲情义、不离不弃,全是假的!
沈清舟从来就没打算救他,安抚、许诺、温情,全是麻痹他的圈套!从一开始,他就是沈清舟用来顶罪、用来保全沈家的牺牲品!
无尽的悔恨与滔天恨意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理智。
好一个情深义重的姐夫!
既然你沈清舟不仁不义,休怪我熊忠良无情无义!
“我答应你们!”熊忠良咬牙嘶吼,眼中满是决绝,“我全部招认!沈清舟的所有罪责,我一一指证!”
秋瑾见状,不再多,立刻取出秦知韫提前备好的特制解药,小心喂入他口中。待药力缓缓化开,她俯身凑在熊忠良耳边,低声细细叮嘱一番,交代好后续作证的所有事宜。
与此同时·州府衙门书房
夜色沉沉,州府衙门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周师爷已然返程复命,垂首躬身向沈清舟低语禀报:“大人,事情已然办妥,熊忠良饮下毒酒,不出半个时辰,便会毒发身亡,对外只需宣称他畏罪自尽即可,无人会起疑。”
听闻此话,压在沈清舟心头多日的巨石彻底落地,他长长舒了一口气,眉眼间满是轻松安稳。只要熊忠良一死,所有贪腐赈灾粮、勾结党羽的罪责便会尽数落在死人身上,再无人能指证他,这场危局便可彻底化解。
不多时,内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,熊府台的发妻熊婕妤踉跄闯入书房,双目通红,泪流满面,浑身颤抖不止。
她方才听闻消息,自己唯一的亲弟弟熊忠良,已然在榆县大牢畏罪自尽。
“沈清舟!”熊婕妤死死攥住他的衣袖,泣不成声,崩溃质问,“忠良是我熊家唯一的独子,是我唯一的亲弟弟!他死了,我年迈的父母该如何承受?!你为何不肯救他?他是你的小舅子,是你的至亲!你怎能如此狠心,将所有罪孽全部推到他身上,眼睁睁看着他送死!”
凄厉的哭声回荡在整间书房,满是悲痛与绝望。
可沈清舟面色平静,心底毫无半分愧疚与惋惜,只抬手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,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:“婕妤,事已至此,哭亦无用。往后忠良的家人老小,我会一力照料,绝不亏待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自以为的周全与权衡:“眼下局势凶险,朝野紧盯赈灾贪腐一案,牺牲他一人,便能保全沈家、保全两家老小,不被株连牵连,已是最好的结果,值得。”
熊婕妤怔怔看着眼前冷静得可怕的丈夫,瞬间语塞,浑身冰凉。
她心中何尝不懂其中利害?
此案案情重大,一旦彻查到底,不止熊忠良罪责难逃,整个沈家都会被拖入深渊,甚至面临株连九族的灭顶之灾。
可懂是一回事,心寒却是另一回事。
至亲性命,在他眼中,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意舍弃、用来保全自身的棋子。
无尽的悲凉与寒意,瞬间席卷了熊婕妤的四肢百骸,书房中的哭声渐渐微弱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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