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知韫一番义正辞严的痛斥,震得屋内一众官员面红耳赤、哑口无。
他们个个身居朝堂官位,食朝廷俸禄,享万民供养,可桩桩件件所作所为,从未过半分为君分忧、为民谋福的本心。眼睁睁看着榆县百姓流离失所、饿殍遍野,他们冷眼旁观、无动于衷,身居父母官之位,不思护佑苍生,反倒借着职权盘剥百姓、中饱私囊,行尽祸国殃民的龌龊勾当,当真罪无可赦。
沈清舟被怼得神色惶然,连忙上前躬身辩解,语气带着刻意的惶恐与推诿:“晋王妃息怒!老臣委实不知底下下属竟敢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龌龊事!若是早有耳闻,老臣断然不会轻饶半分!”
“是吗?”
秦知韫眸光骤冷,陡然抬声厉喝,字字铿锵,震得满堂寂静:“沈大人既然一无所知,那本王妃倒要问问你!福州州府官仓囤积的赈灾粮,可曾分毫下发灾区?可曾送到濒临饿死的百姓手中?”
她步步紧逼,怒火翻涌,字字句句皆掷地有声:“诸位大人扪心自问,你们一席珍馐、一桌宴席,耗费的粮钱,能救活多少饥寒交迫的百姓?你们一坛佳酿、一杯美酒,奢靡的耗费,能保全多少嗷嗷待哺的孩童?”
“何为父母官?”
“父母者,护佑子民、体恤苍生,危急之时可为民舍身!可你们呢?”秦知韫眼底满是寒彻的失望与震怒,“你们榨干百姓膏血,吸尽万民脂髓,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、冻死,不仅毫无怜悯,反倒借灾敛财、苛待苍生,何其残忍,何其卑劣!”
一众官员垂首噤声,无人敢辩驳半句。
沈清舟被怼得颜面尽失,再不敢推诿搪塞,当即沉喝出声:“下官治下不严、失职渎职,愧对百姓、愧对朝廷!今日定要给榆县万民一个交代!来人,随我即刻前往榆县,捉拿贪官熊忠良归案!”
话音落,秦知韫转头看向一旁冷眼旁观的两位钦差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:“此事牵扯赈灾粮贪腐大案,还劳烦沈御史、贺大人一同前往榆县,亲临现场查证实情,公正处置,以正视听。”
不料御史沈中信当即面露推诿之色,淡淡推辞:“晋王妃,我与贺大人奉圣命前来督办赈灾大局,各司其职。州府粮仓放粮、地方官员履职一事,不在我二人管辖之内。此事还请王妃自行处置,我等不便干预。”
秦知韫心中了然,果然,这群朝堂老臣个个明哲保身,不愿蹚这浑水,更不愿得罪地方势力。
她唇角勾起一抹清冷嗤笑,再不多余废话,抬手入袖,取出一枚通体莹润、刻着盘龙纹路的御赐令牌,高高举起。
令牌寒光乍现,威压凛然。
“御令在此,如陛下亲临。”秦知韫声线冷冽肃穆,“沈大人,如今,你还要推脱回避吗?”
沈中信瞳孔骤缩,浑身一凛,瞬间收敛了所有推诿之态,连忙躬身俯首,恭敬应声:“王妃持有御令,便是奉旨行事!老臣自当遵从,即刻与贺大人随王妃前往榆县查办此案!”
无人再敢迟疑,众人迅速备马,一行人策马疾驰,火速赶往榆县县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