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接过纸条展开,目光逐字扫过,脸色随着内容愈发阴沉,周身气压骤降,一旁伺候的小路子吓得垂首屏息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啪”的一声,皇帝猛地将纸条拍在龙案上,怒声震得殿内烛火都微微晃动:“该死!这群吸饱民脂民膏的蛀虫!竟敢贪墨赈灾钱粮、瞒报蝗灾实情,残害朕的子民,是想毁了我大夏江山吗!”
盛怒过后,皇帝抬眼看向秦书逸,伸手打开龙案暗格,取出一枚刻着鎏金“御”字的金牌,语气郑重无比:“秦书逸,朕命你即刻筹备,天未亮便启程赶赴灾区,将此金牌交予晋王妃秦知韫。传朕口谕——但凡敢阻挠晋王妃赈灾查案、徇私枉法者,无论官职大小,就地正法,先斩后奏!”
秦书逸双手接过金牌,指尖用力到泛白,对着皇帝重重叩首,起身之后转身退出御书房,快马返回晋王府,只待天明出发。
而此时的邑县,灾情已稍稍缓解。
龙央已经快两日未见秦知韫归来,心底的担忧早已从细碎的不安,变成了沉甸甸的恐慌,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。白日里他强撑着镇定主持施粥、督导灭蝗、安抚灾民,不敢有半分懈怠,可每当夜深人静,四下寂静无声时,那份牵挂就不受控制地疯长,让他坐立难安,彻夜难眠。
她只带了不到十名亲卫深入虎穴,前往灾情最烈、贪官盘踞的榆县,如今音讯全无,生死未卜。虽说她留下的灭蝗之法效果显著,邑县的灾情已然稳住,可她孤身在外,面对的是贪赃枉法、狗急跳墙的恶吏,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她会不会出事?会不会被人刁难?会不会身陷险境?”
一个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,再也压不下去,密密麻麻的慌乱与心疼攥紧了他的心脏,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不行,他不能再等下去了,多等一刻,她就多一分危险,就算是拼尽性命,他也要立刻赶到榆县,护她周全。
夜色浓稠如墨,星月无光,寒风卷着荒草呜咽作响。龙央没有惊动任何留守的士兵,孤身一人翻身上马,狠狠一夹马腹,策马直奔榆县而去。原本两个时辰的路程,他不眠不休、快马加鞭,竟硬生生用一个时辰便赶至城下。
刚入榆县街道,入目的惨状便让他心头猛地一缩,气血翻涌。道路两旁,随处可见倒毙的灾民,白发老人、襁褓孩童、瘦骨嶙峋的青壮年,横七竖八躺在路边,早已没了气息,惨状令人不忍直视。龙央压着心底的涩意与怒意,一路寻到县衙附近,飞身下马,将马拴在一棵被啃光树皮、早已枯死的老树上。
他正四处张望,想寻个活人打探消息,忽然一道黑影从墙角极速闪过,身法迅猛,带着极强的压迫感。
“谁?!”龙央瞬间浑身紧绷,手腕蓄力,周身寒气骤起,做好了拼死应战的准备。
就在此时,两声低沉温顺、再熟悉不过的轻吠响起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瞬间击碎了他的全副戒备。
“小黑?”龙央浑身一松,随即又猛地提心到了嗓子眼,立刻认出这是秦知韫寸步不离的黑豹。
果然,黑豹快步走到他面前,平日里孤傲冷冽、生人勿近的猛兽,此刻竟全然没了往日的戾气,像是见到了唯一的救星,低头轻轻撕咬着他的衣摆,不停扭头往县衙后院的方向示意,焦躁地来回踱步,急切地带着他往前赶。
“小黑,慢点……”龙央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,声音都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慌意,“是不是知韫她……她到底怎么了?你快带我去找她,好不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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