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很快只剩皇上一人。
他望着地上冰冷的刺客尸体,眉宇间愁绪更浓,负手伫立良久,终是低声喃喃,语气满是疑惑:“这个‘十’字,到底藏着什么玄机……”
秦知韫走出御书房,独自走在皇城宽阔的宫道上。
微风携着春日暖意拂过,却半点渗不进她冰凉的心底。
她脚步虚浮,脑海乱作一团,反反复复都是地面那个歪扭的血十字。
还有黑衣人临终前痛苦挣扎、眼底翻涌求生欲与急切的模样,那画面如烙印般刻在脑海,挥之不去,搅得她心神不宁。
她越想心越乱,思绪缠成乱麻,脚步不自觉放缓,指尖死死绞着腰间温润的玉佩,指腹磨得发疼也浑然不觉。
心神恍惚间,先前欧阳沐辰俯身查验刺客马车的画面,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。
她记得清清楚楚,那日欧阳沐辰站在马车旁,查验完一众刺客后,笃定开口称刺客尽数毙命,无一生还。
可她分明留意到,人群最下方的那名刺客,指尖曾极轻地抖了一下,并非全然没了气息。
如此细微的动静,以欧阳沐辰的细心,断不可能察觉不到。
那么他是真的没发现活口,还是刻意隐瞒,佯装不知?
这个想法一冒出来,秦知韫浑身骤然一僵,脚步猛地顿在宫道中央,再也挪不动半步。
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越收越紧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。
一股难以喻的恐慌与怀疑,瞬间席卷四肢百骸。
一个荒诞却无比清晰的可怕念头,在脑海里疯狂蔓延,让她浑身发冷:难道欧阳沐辰,是藏在暗处的人安插在她身边的细作?
不可能吧?绝不会是这样!
她猛地闭眼,用力摇了摇头,在心底拼命安慰自己,欧阳沐辰断不会骗她,更不会是那般奸邪之人。
可越是自我安慰,心底的猜忌就越是疯长,如藤蔓般死死缠绕心脏,让她喘不过气。
她一遍遍回想刺客马车的所有细节,回想欧阳沐辰当时的每一个神情、每一个小动作。
越回想越觉得,他那句笃定的话语,藏着难以明的异样,绝非自己的错觉。
若是欧阳沐辰真与此事有关,真的是敌方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细作,那一切都变了味。
他先前说的所有话,都是精心编造的谎?
他妹妹被歹人抓走的遭遇,都是博取同情的苦肉计?
他当初为救妹妹绝望自杀的举动,都是换取她信任的把戏?
他对夏雨的情意,也只是利用的幌子?
一想到这些,秦知韫只觉得天旋地转,心底翻涌着不信、怀疑、慌乱与刻骨的痛楚。
百般滋味交织成潮,将她彻底淹没,搅得心神俱裂。
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识人眼光,一直笃定不移的信任,若全都是错的,那这些日子的付出与信赖,就成了天大的笑话。
她秦知韫,当真是有眼无珠,错信了奸人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比御书房内的冷更刺骨。
她的手越攥越紧,长长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肉里,尖锐的刺痛传来,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翻江倒海。
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宫道中央,脸色苍白如纸,神情纠结痛苦,周身裹着浓浓的落寞与挣扎,久久没能挪动半步,整个人陷在无尽的自我怀疑与猜忌里,无法自拔。
“小姐,你怎么了?”
秋瑾紧跟在她身后,见她突然驻足不动,脸色难看到极致,神情满是痛苦纠结,不由得心头一紧,快步上前,满是担忧地轻声问道,眼中盛满疑惑与关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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