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,方束又在荒郊野岭随便找了个地儿,将手中的小秘境石坛埋入其中,并在四下耗费灵石,布置了一方精巧都聚灵法阵,用以滋养这石坛,勉强的维持其门户作用。
做好这些处理,他便踱步在山林间,仿佛走兔一般,朝著那庐山山脉蹦鞑而去。
须知现在的庐山,早就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庐山。
数十年前开辟在此的庐山别院,其如今已经是越发的阔气,香火鼎盛,声名远播。
这些年下来,别院中的弟子们,早就不知庐山别院的前身五宗,而只知院内的五个堂口而已。且在这山上,可是有玄教的真传弟子坐镇。
这等真传弟子,其定是真仙当中的好手,哪怕是当年赤城仙府中的裴姓真仙、瑶池女仙,想来也是难以与其分个伯仲。
因此方束如今返回,他可不敢大大咧咧地便回去。
他收敛著修为、压制气息,就好似一个新求仙的人一般,腿著往庐山上登去。
让方束颇感意外的是,进了庐山之后,他察觉到了送人上山的蛇头痕迹。
江水上,一叶细长的扁舟,缓缓前行。
且因为他所走的道,就是自家当初上山的路线,他还惊奇地发现,那驾船的蛇头虽然已经换了,但是水下的长蛇,似乎依旧就是当年的那条。
只见蛇头驾船游走在江水中,船内的景象亦如当年般,同样是挤得满满当当。
这让方束不由就想起了自家当年上山的场景。
且在船中,他还发现了一个年岁与自己当年一般无二的少年郎。
对方猫在船舱内,似睡非睡,身上还若有若无地带著点妖气凶气,显然和面上的人畜无害模样截然相反。
「有趣。」方束心间莞尔。
但他并没有插手什么,只是单纯与这艘蛇船错过。
不紧不慢地行走在山林间,方束很快就抵达了牯岭镇所在。
此地如今的模样,也是一如他当年登上这里时一般,其沿著江岸而建,依山势而筑。
镇子的深处,终日雾气蒙蒙,俨然鬼城一般。
而往来镇子的人等,其气色、举止等等,也都和从前五宗尚在时一般无二,既热闹又杂乱。方束站在江岸上,周身湿气浓郁。
他深呼吸了一口此地微凉的水腥味,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,且心头微松。
此地果然如他当初所料的那般,不管庐山之上的仙宗,究竟是发生了何种变故。但是像牯岭镇这种只是为仙宗提供仙材的小镇,应是不会遭受什么影响的。
毕竟不管是仙宗还是别院,都需要仙材来维持院内的运转。
而如此一来,他家二舅余勒居住在城内,想来也不至于受到太大的动荡牵连。
心头微微激动,方束快步朝著牯岭镇内走去。
一阵阵吆喝声,出现在他的耳中。
「上好的奶豆腐∽吖饭灰砉
「修补蛇鳞、修补牛角、修补鹿茸……祖传老手艺!」
进了城,方束发现了一点和从前所不同的情况,那便是城中除去往来的凡人及仙家之外,还多了不少妖类。
彼辈也并非是以奴仆或兽奴的身份行走在其中,而是个个坦然自若,顶多会惹得凡人仙家的些许嫌弃罢了。
很显然,牯岭镇从曾经的纯粹人族仙镇,变成了现在的人妖混居,有类于浮荡山坊市一般。方束略过这些妖类,快步朝著独蛊馆当年的所在奔去。
很快,让他目色惊喜的一幕出现了。
只见在街道的尽头,「独蛊馆」三个大字,依然悬挂在门头的上方。
时隔这多年岁,此馆竟然还在镇内,且开门纳客。
这颇是让方束惊奇,须知算算年岁,独馆主其人应是早就已经寿尽而终了才是。
按捺著心神,方束掐动隐身术、穿墙术,一头就朝著馆内晃去。
下一刻,阵阵熟悉的呼喝声,出现在他的耳中。
其正是独蛊馆中的道童们,正在刻苦地打熬身子,修行仙功。
恰巧今日,堂内似乎有人正在进行传道授法。
方束连忙跨入。
进入堂中,他的目光扫过那一个个生机勃勃的道馆学徒,最终定在了中央那尊白发身影之上。只见那人微微佝偻著身子,正不紧不慢地走在堂内,纠正著一个个学徒的练功姿势。
啪啪的,对方在弹指间,手中会有似枣核一般的东西飞出,精准地砸在这些学徒的身上,让少年少女们痛叫阵阵。
「想要炼功,如何能连这点苦头都吃不得。」对方冷淡出声。
方束站在堂内,静静地观摩著那人的教学,一直等到到大半个时辰过去,堂内所有的学徒都推辞离去。这时,堂内那白发的身影,忽然就若有所觉,目光凌厉地朝著方束所在望去。
只见方束的身影,赫然已经从法术中退出,明晃晃地站在了大堂门口。
白发身影瞧见方束,面上先是一愣,随即就露出难以置信之色:
「方、方束?」
方束看著这道白发身影,面上也是不胜感慨。
因为面前这人,已然并非再是他的独师。
大堂内,他朝著对方起手见礼,道:「久违了,玉儿师姐。」
这道身形佝偻、白发苍苍的老者,正是当年曾在此馆中,和方束一同修行的独馆主孙女一一独玉儿。数十年过去,对方已然是从当年的靓丽少女,变成了如今这般垂老模样。
独玉儿目光死死地盯著方束。
她的面色变换,极为复杂,既有惊喜、怀疑,又有丝丝的畏色惭色生出…
最终,独玉儿的面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。
她站定身子,一板一眼的朝著方束回礼,其声色苍老,笑语:
「欢迎回馆,方师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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