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的傅家别墅,厨房里传来一阵不属于这个地方的兵荒马乱。
傅昭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粉色卡通围裙,正对着一盆面粉发呆。
他白皙的脸上沾着几点白,眼神专注又迷茫,像是在研究什么世界级难题。
“奶奶,书上说要适量,到底是多少?”
白月兰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,一边乐呵呵地指挥,一边给温瓷发着实时战报。
“哎哟,我的乖孙,你就凭感觉来!做饭这种事,讲究的就是一个心意!”
傅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大勺水倒进去,然后……面粉和水瞬间分离,泾渭分明。
温瓷下楼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。
傅昭像只犯了错的大金毛,沮丧地看着那盆失败的面糊。
白月兰则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小瓷,你快看阿昭,他说要学做你最爱吃的舒芙蕾,我也不懂,就上网搜了一下,他说给你一个惊喜。”白月兰朝她挤挤眼。
傅昭听到声音,立刻抬起头,看到温瓷,眼睛瞬间亮了,但随即又黯淡下去,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那盆杰作。
“我……我好像搞砸了。”
温瓷看着他那副样子,心里那点因黎家而起的阴霾,被冲淡了些许。
她走过去,拿起另一个盆,熟练地分离蛋清蛋黄。
“我来教你。”
她的语气很温和,但傅昭还是敏感地察觉到,她的笑容没有抵达眼底。
不是情人之间的那种亲近,更像是老师和学生的感觉。
里面没有欢喜,也没有期待。
傅昭默默地看着她灵巧的双手,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,又悄悄熄灭了。
他只是想让她开心一点,可好像,他做什么都走不进她的心里。
……
封家。
黎繁星一夜未眠,双眼布满红血丝。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面前的茶已经凉透。
楼梯上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。
陈佩云仪态万方地走了下来,她看都没看黎繁星一眼,径直走到餐桌旁,佣人立刻为她奉上燕窝。
“大清早的,别摆出那副奔丧的表情,晦气。”
陈佩云用银勺搅动着碗里的燕窝,语带嫌弃。
黎繁星猛地抬头,攥紧了拳头:“妈,云澈他又一晚上没回来。”
“呵。”陈佩云终于抬眼,眼神轻蔑,“他不回来,你不该反省一下自己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黎繁星,”陈佩云放下勺子,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,“以前,你是黎家最拿得出手的作品,是云澈最体面的名片。所以,你那些小脾气,小手段,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她站起身,踱步到黎繁星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可现在呢?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,一个被黎家公开声明撇清关系的弃子。你告诉我,你还有什么价值?”
“你现在连给我们封家提鞋都不配!”
“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讲感情吗,这个世界的残酷远超你的想象,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”
黎繁星听完,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我是你的儿媳妇!是云澈的妻子!”
“妻子?”陈佩云笑了,笑声里满是轻蔑,“我们封家需要的,是能带来荣耀和利益的强强联合,不是一个会惹是生非,让家族蒙羞的累赘。”
“我早就跟你父亲商量过了,等这阵风波过去,你和云澈就去把离婚手续办了。我们封家,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离婚。
这两个字,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