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瓷赶到麻辣烫店时,天刚蒙蒙亮。
空气里还弥漫着食物的香气,只是此刻混杂着玻璃碎裂的刺鼻味道,显得格外狼藉。
桌椅被掀翻在地,东倒西歪,精心调配的酱料洒了一地,红油、麻酱和各种碎渣糊成一片,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。
最扎眼的是那面刚换不久的玻璃门,已经碎成了蛛网状,风从破洞里灌进来,吹得挂在墙上的菜单哗哗作响。
我的天,这是被人洗劫一空了吧,太可怕。
温晴雨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凳子上,背影看着有些佝偻。
她没有哭,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,眼圈红得吓人。
“妈。”温瓷走过去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
温晴雨身体一颤,回过头,看到女儿,紧绷的神经像是瞬间断了线,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乖宝,这……这可怎么办啊……”她声音沙哑,“这店是我半辈子的心血啊。”
当初为了开这个店,可是没少费心思的,如今这店出了问题,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“没事,妈,有我在。”温瓷蹲下身,握住母亲冰凉的手,“人没事就好,店砸了,我们再装。钱没了,我们再赚。”
她没有去联系傅晏赭,也没有告诉傅家的任何人。
这是她和她母亲的事,是黎繁星冲着她来的,她得自己解决。
“肯定是那个姓黎的疯女人!”温晴雨咬着牙,恨恨地说,“她不敢动你,就来动我!”
“我知道。”温瓷抽出纸巾,帮母亲擦掉眼泪,“妈,你先回家休息,这里我来处理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你还怀着孩子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温瓷站起身,环视了一圈,“我先报警。”
她拿出手机,冷静地拨通了报警电话,条理清晰地说明了情况和地址。
半小时后,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员到了现场。
一个年纪稍长,发际线有点高,眼皮耷拉着,一脸没睡醒的疲态。
另一个很年轻,二十出头,眼睛里透着一股精神气。
年长的警员,姓王,在店里随意转了一圈,拿笔记了几笔,便不耐烦地开口。
“监控呢?被砸了?”
温瓷点头:“对,主机被他们抱走了。”
“啧,这就难办了。”王警员咂了咂嘴,“这种事,多半是寻仇。你们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?”
温晴雨气不打一处来:“我们开门做生意,能得罪什么人!肯定是有人恶意报复!”
王警员瞥了她一眼,语气平淡:“大姐,你先别激动。每年这种小店被砸的案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大部分都是私人恩怨,最后不了了之。对方连监控都毁了,明显是惯犯,不好找啊。”
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,就是一桩麻烦的烂摊子,让他们别抱太大希望。
温瓷听出了他话里的敷衍,心里微沉,但面上依旧平静。
“王警官,店里的监控坏了,但这条街上还有别的监控。路口,对面便利店,应该都能拍到些什么。”
“那也得查啊,查监控是个大工程,我们人手也紧张。”王警官揉了揉太阳穴,“要不你们自己先想想,有没有什么线索,或者私下和解也成。”
“和解?”温瓷气笑了,“我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,怎么和解?”
“那就是没得谈了。”王警官合上本子,转身就想走,“行了,我们先立案,你们等通知吧。”
这就是典型的踢皮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