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昭听到这话,眼睛瞬间又亮了。
他快步走过来,像只摇着尾巴的大金毛,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坐下。
“那,爸爸给的不吃吗?”
“吃啥啊,酸不拉叽的,我更想喝点粥暖暖胃。”
她微笑着开口:“你还特地去盯着厨房那边煮粥,对吗?”
“嗯”傅昭点头,“我怕他们不尽心尽力。”
“哪里啊。”温瓷都笑了,“他们又不像以前那样了,你就别害怕了,知道吗?”
说着还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。
挺q弹的,像个女孩子一样。
“你别捏我脸,我的脸不能随便捏。”傅昭说。
温瓷哑然失笑:“为什么呀,我还捏不得了是吧?还是说你想让我赔钱呢?”
“没让你赔钱,就是不好意思。”
其实在温瓷之前,他的脸也没人捏过。
“你慢点喝,不烫。”他舀起一勺,递到她嘴边。
温瓷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,清淡的小米粥滑入胃里,总算压下了那股翻腾的恶心感。
她看着傅昭紧张又期待的眼神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真的很好,好到让她觉得亏欠。
这份亏欠,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在心上。
她必须把这根刺拔掉,或者说,让他自己意识到这根刺的存在。
喝了半碗粥,温瓷感觉有了些力气。
她靠在床头,看着傅昭认真地收拾着碗筷,忽然轻声开口:“阿昭。”
“嗯?”傅昭回头,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。
“你对我这么好,我很感激。”温瓷看着他,眼神清明,“但是,你有没有想过,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……他的亲生父亲,到底是谁?”
傅昭脸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他放下手里的东西,沉默地看着温瓷,眼里闪过一丝混杂着恐慌和受伤的情绪。
“不是说人已经死了吗?这个问题很重要?”
“当然重要。”温瓷残忍地继续说道,“我跟你说个鬼故事好不好?如果我是说万一,万一,那个男人还活着呢?”
傅昭的脸色,一寸寸地白了下去。
万一?
他听不懂什么叫万一,如果他不曾见过光,自然也不会想着要逃离黑暗。
可他见过了,就不愿意放弃这一切。
他放在身侧的手,不自觉地攥紧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过了许久,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干涩地问:“那……你会跟他在一起吗?”
她会吗?
她不知道。
理智告诉她,她和傅晏赭之间是禁忌,是错误,是不能见光的存在。
可情感上,那个男人给的安全感和心动,却是真实存在的。
而且,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了多久,早晚有一天都会揭露出来。
看着傅昭那双几近破碎的眼睛,温瓷第一次发现,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她选择了沉默。
而她的沉默,在傅昭看来,就是默认。
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,彻底熄灭了。
他低下头,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小声说:“你……你累了,先休息吧。”
说完,他逃也似的走出了房间。
温瓷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长痛不如短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