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个清润却略显生涩的男声从餐厅另一侧传来。
“奶奶。”
温瓷循声望去,只见傅昭不知何时已经到了,正坐在轮椅上,安静地看着这边。
他身边没有跟着医生,是自己转动着轮椅过来的。
傅老夫人,也就是傅晏赭的母亲白月兰,一见到他,脸上的烦躁立刻被心疼取代。
她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:“阿昭,怎么自己过来了?饿不饿?”
傅昭摇了摇头,清澈的眼睛却越过白月兰,看向了楼梯口的温瓷。
白月兰顺着他的视线回头,这才看到了穿着一身便服、倚在扶手上的温瓷。
她愣了一下,随即不满地站起身,“我们这个时辰了才起,也不知道下来照顾一阿昭。”
温瓷挑了挑眉,正准备开口。
傅昭却先一步开了口,他的吐字有些慢,但很清晰:“我让她多睡会儿的。”
一句话,让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白月兰愕然地回头看着自己的孙子,就连旁边收拾餐具的女仆们也都停下了动作。
谁都知道,傅昭虽然不是哑巴,但因为自闭症,极少主动开口说话,平日里都是用纸笔交流。
温瓷也有些意外。
这便宜老公,还挺够意思。
白月兰的脸色缓和下来,她摸了摸孙子的头,语气软了不少:“好,好,听你的,你刚醒,肯定饿了,奶奶让他们给你做你爱吃的。”
她说着,又转身对一个看起来是厨娘的胖女人吩咐道:“张妈,把这些都撤了,重新给少爷做一份清淡的。”
被称作张妈的厨娘闻,脸上立刻露出不耐烦的神色,手上的动作也停了,撇着嘴抱怨:“老夫人,这都做好了,再重做一份多麻烦,我看少爷吃这个海鲜粥就挺好的,将就一下吧,不会怎么样的。”
白月兰是从乡下被傅晏赭接过来的,没什么架子,性子也温吞,在这栋别墅里,除了傅晏赭和傅昭,她的话其实并没什么分量。
她被张妈这么一顶撞,顿时有些下不来台,只能急着解释:“阿昭他不能吃海鲜,会过敏的!”
“哎呀,哪有那么娇贵。”张妈不以为然地嘟囔。
旁边几个年轻女仆听了,都低头偷笑,显然是看惯了这种场面。
白月兰气得脸都白了,却又不知该如何发作。
温瓷在楼上看得分明。
好家伙,老虎不在家,猴子还真敢称大王了。
她一脚踢掉脚上的毛绒拖鞋,那只粉色的兔子拖鞋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,正中张妈后脑勺。
“啊!”张妈痛呼一声,捂着头猛地转过来,怒视着楼梯方向。
温瓷已经赤着一只脚,快步走了下来,脸上挂着笑,说出的话却冷得掉渣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教主子做事?”
她走到餐桌前,扫了一眼桌上的油条豆浆和那碗海鲜粥,冷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