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水庄园。
即便没有了祁同伟的“入股”,没有了高小琴的“经营”,但只要赵瑞龙还在,山水集团便依旧存在,这座藏匿于京州郊外、灯火辉煌的山水庄园,也依然是某些隐秘交易的温柔乡与议事厅。
肖钢玉娶了梁璐,背靠梁家残存的余荫,又在高育良的默许与适当支持下,如愿以偿地坐上了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,抓住了“公检法”中最具实权的“公”。
他与上一世的祁同伟轨迹相似,同样卡在正厅,未能更进一步晋升副省。
不过他的处境似乎稍好一些――去年才刚上任厅长,今年不过四十四岁,比当年那个急于“上位”的祁同伟多了几分时间上的从容,缓冲余地也更大。
此刻的山水集团,名义上由一位名叫王磊的职业经理人掌控。
但这只是个摆在台前的傀儡,上一世的高小琴,若非因祁同伟的关系以及高小凤与高育良的牵扯,恐怕连做这个傀儡的资格与权限都不会有。
今晚山水庄园最奢华的包厢内,主角却并非肖钢玉或赵瑞龙,而是平时在核心圈子里略显边缘的一个人物――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陈清泉。
他因与祁同伟在吕州道口县有过短暂共事经历(曾任道口县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),今晚被特意请来,成为了话题的中心。
酒过三巡,肖钢玉用他那略带口音的普通话举杯问道:“老陈,来来,你跟祁省长在吕州搭过班子,你给咱说说,祁省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大家以后都要在汉东地面上讨生活,心里得有个数。”
陈清泉脸上泛着红光,难得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,颇有些受宠若惊。
他双手捧杯一饮而尽,抹了抹嘴,带着几分酒意和卖弄说道:“祁省长啊……啧,我老陈在道口那会儿就看得明白,那不是一般人!我还没去道口之前就听说了,当时道口县有个女组织部长,姓王,仗着有点背景,在常委会上就稍微驳了祁省长一下,说了句不同意见。嗬,你们猜怎么着?”他故意顿了顿,吊足胃口,“不到半个月!人就被调到市气象局,玩‘大炮’去了!”
桌上都是老司机,闻都会意地哄笑起来。
赵瑞龙摇晃着酒杯,眯着眼插话道:“陈院长,那依你看,这位祁省长……好不好相处?平时有什么爱好没有?”
他问得直接,在座众人未来难免要与这位即将掌控省政府的强势人物打交道,若能投其所好,自然事半功倍。
一时间,包厢内安静下来,目光都聚焦在陈清泉身上。
陈清泉努力回忆着,斟酌道:“爱好嘛……据我在道口的观察,祁省长他……不爱钱,也不近女色。”他这话说得肯定。
赵瑞龙清楚,对于这种前途大好的干部,想用钱色来腐蚀,难度极大,也风险极高。
他接着追问:“总得有点雅好吧?古玩字画?钓鱼打球?还是好口老酒、珍品贡茶?”他是商人思维,总想找到能建立私交的切入点。
肖钢玉则更关心仕途,接口问道:“那祁省长喜欢用什么样的干部?看重哪方面?”这关系到他未来如何调整姿态,迎合上意。
陈清泉皱着眉,想了半天,才不太确定地说:“具体的雅好……真没听说。但在道口的时候,祁书记……哦不,祁省长,他最看重的,是能做事的干部。能落实他的想法,能把事情干成、干漂亮,这样的人他就赏识。”
在座的几位干部面相觑,有人轻轻咂嘴。
这种“只看事,不看出身关系,也不好笼络”的领导,往往意味着底下人得真刀真枪地拼业绩,最是辛苦,也最难通过旁门左道取巧。
又喝了几轮,这场以打探祁同伟为名的酒宴便草草散了,各人怀揣着不同的心思离去。
陈清泉照例留在了山水庄园,继续“学外语”,暂且不表。
肖钢玉带着一身酒气和满腹心事回到家,动静不小,将早已睡下的梁璐吵醒。
梁璐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,睡眼惺忪,满脸不耐烦:“肖钢玉!你又发什么酒疯!整天不见人影,一回来就搅得人不得安生!”
肖钢玉没理会她的抱怨,直接沉声问道:“我问你,你们梁家当年和祁同伟,到底结了多大的梁子?有没有可能,请育良书记出面,帮忙化解一下?”他语气急切,透着不安。
梁璐愣了愣,似乎还没完全清醒:“祁同伟?他回汉东了?他不是在京城当副市长吗?”
尽管她刻意不去关注,但祁同伟步步高升的消息,还是会通过吴惠芬、汉东大学的旧同事,还有她的哥哥梁瑾,断续传入她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