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也不看他们的脸色,径直去了净房。
一桶桶冷水打来,他坐在浴桶中让仆人将冷水浇上精壮的身子,垂眸不。
仆人也不敢询问,只道今日的侯爷怎么与平日不一样,好像心情极不好的样子。
谢玠在浴桶中坐了半个时辰才起身,随意擦了擦,换上中衣,披散着湿发就回了寝屋。
而此时裴芷还在睡着。
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睡得脸颊红彤彤的,鬓发也乱了些。伸出手指轻轻为她捋了捋乱发,然后低了头在她额上印上一吻。
梅心捧着裴芷的寝衣进来时,正巧撞见了这一幕。
她吓了一跳之后憋着笑,不敢再看,准备将衣物放在架子就赶紧走。
突然,熟睡的裴芷懒洋洋翻了个身,然后就这样醒了过来。
她迷蒙地睁眼看着在上方的俊脸:“大爷……还没回府吗?”
梅心忍不住笑出声,然后捂着嘴赶紧跑了。
裴芷清醒了点,哑然看着熟悉的屋子,再看看面前头发湿润,与平日完全不一样的谢玠。
“大爷,大爷沐浴过了?”
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胰膏香气。
谢玠用的沐浴胰膏是宫中御制的,里面加了许多香料,再用猪油炼出来。洗完还能散发出淡淡的香气。
她也是因嫁给他才能用上,结果用了之后便爱上了沐浴。
只是,现在到了夜里沐浴更衣的时辰了吗?
裴芷起了身,脑子还乱着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
“大爷怎么不叫醒我?”
谢玠眸色深深看着她一边絮叨着,一边拢着墨发。
“阿芷,你可觉得身子还困顿?”他问,“是今早起的太早,还是在苏府诊脉累了?”
裴芷怔愣。
谢玠见她面上神色变幻不定,便静静等着她。
裴芷心里有一瞬是慌了的,不过清醒过来便镇定许多:“也许是今日累了吧。”
她声音有些不确定:“大爷你觉得……”
谢玠看了她一会儿,突然递过长巾给她,道:“别想了,帮我擦擦发。明日还得上朝。”
裴芷这才想起谢玠还浑身是湿的。
她连忙收起心思,将伺候的丫鬟们都唤了进来,拿香笼,拿干燥的长巾一起为谢玠擦发。
先擦得半干,然后让他靠在香笼上,又让人抹上清新的香膏。
谢玠是要日日面圣的人,衣冠头发都必须整洁,一丝不苟。这是头等大事,半点马虎不得。
做完这些,裴芷又觉得身子沉得累得很,好像随时都能一闭眼就睡着了。
这种感觉与从前完全不一样,她心里已有了预感。
裴芷突然对谢玠道:“大爷,明日一早请位太医给妾身诊个脉吧。”
谢玠怔忪片刻,便定定看着她。
眼前烛火昏黄,照在两人的面上泛出柔和的光来。
谢玠散着长发,她亦是长发铺陈背后。
两人同时身着雪白中衣,这一对视便能清晰看见彼此素净到了极点的面容。也能瞧见两人眼底涌动的复杂情愫。
裴芷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。
她含着羞,低声道:“妾身觉得自己好像是有了……”
这话说出口,心里的一点担忧害怕好像瞬间都消散得干干净净。
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——她到底怀了没?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