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次,裴芷偷偷给了姐姐裴若配了药,被她发现亦是招致一顿毒打……
裴芷静静打量母亲苏四娘,良久才道:“母亲是心病。若要痊愈,只能自个想开。”
裴母苏四娘陡然哽咽:“怎么想开?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她又哭泣起来。
裴芷轻叹一声,对苏老夫人道:“外祖母先回去歇着。我在这儿好好劝劝母亲。”
苏老夫人实则也累了,又见两人并未如同从前一般剑拔弩张的,便离开了。
等人都走了,裴芷长长叹了一口气:“母亲想说什么便说出来吧。老是憋在心里,是活不长久的。”
“我才刚成婚不久,不想那么早失去母亲。”
她的话说得太冷硬,简直不像是与亲人说的。
裴母苏四娘呆愣片刻之后,带着伤心:“你就这么与你母亲说话吗?”
裴芷明眸静静落在母亲枯瘦无光泽的脸上,自嘲一笑:“到了这个时候,母亲就不用与我拐弯抹角说些无用的话。”
“我再也不是从前的小女孩。从前我会被母亲关进柴房毒打屈服,也会被母亲的眼泪所蒙蔽。”
“现如今的我,母亲知道再也打不了我,也不敢打。又想着哭一哭,便能叫我心软任由你驱策。不是吗?”
裴母苏四娘吃惊看着她,唇微微颤抖。
面前的裴芷从容镇定,说着那一番话竟叫她心里胆寒起来。
她明明年纪那么小,看起来那么温软娇柔,说的话简直想让人去死。
裴母苏四娘面色变了好几次,终于是悲怆出声:“阿芷,你当真再也不管母亲了吗?”
说着,她扶住床边捶着床沿大哭:“我知道你恨我,怪我。如今你富贵了,得了权势,你便要让母亲生不如死是不是?”
裴芷眼底掠过深深的厌憎。
她起身,嗓音清晰:“母亲千辛万苦将我唤来,若是要说这些没用的话,我就不听了。”
说完,她转身要走。
裴母苏四娘终于忍不住,拉住她,嗓音嘶哑得可怕:“阿芷,阿芷,我求你。母亲求你最后一次!”
“我要杀了秦氏为阿若陪葬!我要秦氏与谢观南都去死!我要他们为我儿的惨死付出代价!”
裴芷终于驻足。
她与母亲苏四娘再也没什么母女情分可讲。可唯一共有的只有仇恨。
若是苏四娘还搬弄着那点母女情分想要利用她,给姐姐裴若报仇,她立刻头也不回地走。
可现在,她单单求她,以妹妹的身份去报仇……
屋中久久回荡着苏四娘的哭声,哭得裴芷平静的心掀起滔天巨浪。
她不该趟这一趟浑水的。
她心里很是清楚。
与过去纠缠不休的人才是最愚蠢的。她万万不想做了那种蠢人。
可是那是姐姐。
母亲对不住她,可姐姐没有。
哪怕她临终之前要自己嫁入谢府二房做了续弦夫人,做了恒哥儿的继母。姐姐也不曾存着害她的心思。
终于,裴芷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“母亲别哭了。哭坏了身子就什么都做不好了。”
裴母苏四娘怔怔看着将自己搀扶坐好的裴芷,唇动了动。
裴芷拿起一张帕子,很是平静为她擦拭干脸上的泪痕:“母亲这般伤心,姐姐九泉之下该有多伤心。”
“母亲既然是为了姐姐伤心,就不要磨折了自己,让仇人背后偷笑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