疑问
夏梦轻蜷缩在锦被之中,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心口处传来的绞痛并非持续不断,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喻的窒闷。
这是同心蛊的作用,半夜时分就会疼痛难忍,但只要扛过去,就不会再难受。
虽然如此,不过自从英娘给她开药,就再也没有痛过,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忽然又开始了。
她并没有叫春柳来,而是默默忍受。
就在这磨人的痛楚中,一股更加强烈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撞入她的感知。
不是她自己的,那是一种怒意,带来的冰冷寒意。
这情绪的来源,清晰得可怕。
她大约知道为什么会痛,是魏衡的感觉,他出事了。
就在她因这双重折磨而意识模糊,浑身发冷之际,屋内紧闭的窗棂似乎极轻微地响动了一下。
一股裹挟着夜露寒意的微风悄然卷入,吹动了床幔的流苏。
夏梦轻猛地睁开眼,心脏骤然缩紧。
昏暗的月光下,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如同暗夜出现在床榻不远处。
“魏衡。”
夏梦轻清楚地叫着他的名字。
他没有身穿一身黑色衣服,而是穿着着蟒袍,一看就知道不是有准备地来找她。
就在魏衡靠近,夏梦轻还是敏锐地嗅到了一丝血腥气。
他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比白日更加苍白,与蛊毒发作时一模一样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,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。
心口的抽痛与感知到的他的情绪交织在一起,几乎让夏梦轻崩溃。
“魏魏衡。”
夏梦轻挣扎着想要坐起身。
只见魏衡向前迈了一步,“孤体内的子蛊那些药丸抑制不住。”
只见夏梦轻淡淡地道:“刀给我。”
紧接着,夏梦轻拿着刀,刀锋贴着腕间细腻的皮肤划过,殷红的血珠瞬间涌出。
在魏远看见那一瞬间,他的呼吸骤然滚烫,视线焦着在那抹刺目的红上,喉结滚动着咽下干涩。
他直接俯身,唇瓣先轻轻蹭过她腕间的皮肤,带着微凉的触感,却烫得她心口一缩。
接着,湿热的唇含住那处伤口,柔软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着溢出的血珠。
此时此刻,夏梦轻因忍痛而紧握的另一只手,被魏衡注意到。
“痛就抓住我。”
夏梦轻并没有听他的话,而是闭上了眼睛。
“魏衡,钱贵妃你知道多少?”
此时魏衡已经心满意足地放开她的手,他没有回答她的话,眼神中示意她继续说。
夏梦轻语气尽可能平静地叙述起来。
“今日皇后借陛下好转之名行赏赐”
她详细描述了钱贵妃如何看似闲庭信步,实则句句绵里藏针,点破皇后逾矩,又将“冲喜福薄”的暗示抛了过来。
“魏衡,你怎么看?钱贵妃今日之举,是敌是友?她是可利用的棋子吗?”
魏衡静默了片刻,月光的光影,将他深邃眼眸中的情绪映照得更加难以捉摸。
他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“钱贵妃若是棋子,那这执棋之人,怕是要被她反噬得骨头都不剩。”
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她在宫中经营多年,圣宠不衰,靠的可不仅仅是那张脸。她今日不是帮你,更不是帮孤,她只是在找一把能伤到皇后的刀,而你,恰好递到了她手上。”
这是史书没有写的细节,夏梦轻并不清楚。
“钱贵妃生三子二女,虽然只活了一女,她不能与太子争,怎么不见跟皇后争?”
听着夏梦轻天真的问题,魏衡漫不经心道。
“钱贵妃的长子,若活到今天,应与太子年岁相仿。但那孩子未满周岁便夭折了,宫中传与当时还是太子妃的皇后有关。正在的斗争都不会让你看得出来。”
杀子之仇,不共戴天,怪不得今日他们两人的笑容都那么渗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