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梦轻惊慌地扶住桌子,就在她定住停下的时候,那碗羹汤就在她面前。
脑子一灵动。
她朝着桌子一摇晃,又看了眼面前的魏衡,给他使了个眼色,整碗羹汤尽数泼洒在地。
乌色汤汁溅湿了魏衡的衣袍下摆,瓷碗摔在青砖上,碎裂声刺破殿内的寂静。
魏衡几乎就在她刚才那个动作的瞬间,明白了她的意思,虽然他并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做。
“齐王恕罪!臣妾实在脚滑,竟惊扰了殿下”
皇后脸色骤然沉凝,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攥紧。
那羹汤里掺了仙灵草,就是让魏衡毒蛊更加严重的,现在却被夏梦轻搞砸了一切。
魏衡薄唇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“无妨,许是这宫毯铺得不平。”
不怎么说话的钱贵妃,此时满脸微笑道:“夏妹妹也太不小心了,不过好在是碗羹汤,齐王无事就好。”
殿内众人面面相觑,皇后纵使心有不甘,也只能强压下怒火,摆了摆手。
“罢了,既是无心之失,便不必追究了。”
赏花会在短暂的骚动后,丝竹声再度响起。
夏梦轻强自镇定地坐回席位,此时宴会上又继续上着菜肴。
在品尝珍馐美食时,夏梦轻心中对“仙灵草”的感觉还没有消下。
估计是掉地上的羹汤残留让她如此的吧。
估计是掉地上的羹汤残留让她如此的吧。
在上了一堆名字和做法极其讲究的菜后。
突然,一阵刺痛感袭来,夏梦轻的双手在袖中微微发颤。
她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,魏衡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。
那并非她体内母蛊引发的定时绞痛,疼痛一波波冲击着她的心脉。
她十分肯定是魏衡传来的,看向对方,他依旧维持着皇子应有的仪态。
背脊挺得笔直,只是那过于冷峻的面色,以及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。
皇后方才那碗羹汤并未入口啊?怎么会这样?难不成另有玄机?
皇后眼见一计不成,竟还有这无声无息的后续杀招。
那接下来,无论是自己还是魏衡,必须立刻离开!
就在夏梦轻心念急转时,魏衡猛地蹙紧眉头,发出带着痛楚颤音的咳嗽。
他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,在秋日的暖阳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他扶着桌案,艰难地站起身,向皇后方向躬身。
“母后恕儿臣失仪胸腹间忽感阵阵寒意,恐怕难以继续观花。”
皇后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光芒,面上却适时地堆砌起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“衡儿!你这是怎么了?方才还好好的”
机会来了!
夏梦轻立刻起身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“皇后娘娘!齐王殿下脸色甚是不好,是否立即宣召御医为殿下诊视?”
她这话,直接将“身体不适”要宣召御医,并将抉择抛给了皇后。
“是啊娘娘,齐王与太子一同监国,身上担着江山,身子可要养好。”钱贵妃再次顺着夏梦轻的话微笑地劝说。
皇后脸色一僵。
她当然知道魏衡因何如此,更不愿让御医探查,以免节外生枝。
但此刻,众目睽睽,太子、钱贵妃、一众宫人皆在。
若她以“无甚大碍”搪塞,或拖延请医,不仅显得她这个母后冷酷,更会引人疑窦。
夏梦轻这一请求,看似寻常关切,实则将她架在了“公正慈爱”的火上。
皇后迅速权衡利弊,立刻转向身边侍立的吴进寿吩咐去请太医。
又温声对魏衡道:“衡儿既感不适,万不可强撑。快,先行回宫歇息,太医即刻便到。”
她这番处置,可谓将慈母之心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“谢母后。”
魏衡声音虚弱,在匆忙上前的内侍搀扶下,步履略显踉跄地离开了御花园。
夏梦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中的弦并未放松。
她知道,皇后的杀招绝不会就此停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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