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荷和程处默带着疲惫的队伍,经过长途跋涉,终于抵达了这片被当地人称为“黑石山”的荒凉高地。这里地势险要,视野开阔,俯瞰着北方广袤的突厥草场,是扼守要冲、震慑游骑的绝佳据点。
灰黑色的山岩裸露着,像大地沉疴的疤痕,在萧瑟的寒风中显得肃杀而孤寂。杜荷他们绕着山脚细致勘察了一圈,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荒草和裸露的砾石上,凛冽的北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。
“就是这里了!”杜荷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,手指有力地敲击着脚下坚硬的黑石,“背靠坚山,俯瞰平原,三面可守,只余一面需重点防御。处默,筑城之事,迫在眉睫,也艰险万分!”
程处默咧嘴一笑,铠甲在寒风中轻响,手按在腰间横刀上:“怕个卵!有咱们这两千左武卫的兄弟在,还怕他突厥蛮子搅扰?贤弟,你只管指划,水泥一到,咱们就开工!早点筑起城墙,早点让那些狼崽子们知道疼!”
黎明的微光刺破厚重的云层,洒在黑石山下冰冷的土地上。杜荷捧着由工部特批、详细标明尺度的城防图卷,神情肃穆。他面前,是黑压压一片肃然待命的队伍:一边是身披厚实皮袄、手持各式工具、眼神沉稳老练的五百工匠;另一边是身着制式皮甲、腰挎横刀、背负强弓硬弩、杀气腾腾、队列严整的两千左武卫军士。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、金属的寒意和一丝紧张的气息。
“挖!”杜荷一声令下,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传出很远。
沉重的铁镐、铁锹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铿锵的撞击声,尘土飞扬。工匠们负责精准的定位、挖掘地基沟渠;左武卫的悍卒们则承担了最艰苦的体力活,轮番上阵,挥汗如雨。他们要按照杜荷规划的图纸,在预定的位置,凿出深深的地基沟槽,直达坚硬的黑石层。
与此同时,一支由左武卫精锐和驮马组成的小分队,在程处默得力副手的带领下,紧张地看守着第一批刚运抵的材料——用油布紧紧包裹、堆成小山的水泥。这是朝廷不惜工本、千里迢迢从后方运来的,是他们赖以筑城的核心依仗。程处默亲自检查了守卫的岗哨,眼神锐利如鹰,军中的斥候被放得更远,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斥候警惕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