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了皇城的薛冰并没有直接跨上骏马直奔秦岭深处的那个营地,而是按照杜荷吩咐的骑着骏马出了皇城,就在距离长安官道不远的一个路边茶水铺边停下了脚步。
随手要了一碗茶水,慢条斯理地坐着喝了起来,没一盏茶时间,两个青衣大汉骑着高大的骏马来到了茶水摊,看到一旁的薛冰神情一愣,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来到一旁的桌边坐下,要过茶水,一边欣赏着周边的风景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了起来。
“公子果然料事如神,居然真的有人尾随跟踪那。”薛冰再次要过茶水,顺便要了一碟盐水黄豆,“靠,老娘看你们能耗到啥时候。”就在那两个青衣大汉暗暗叫苦的时候,远处出现了一个灰衣老者,只见他骑着一头瘦骨伶仃的毛驴,不紧不慢地与几人擦肩而过。
茶水摊里,气氛凝滞如雨前的闷热。薛冰纤细的手指捏着粗陶茶碗,仿佛没察觉角落里那两个进退维谷的青衣大汉——他们握刀的指节发白,额头渗出细汗,走?怕丢了目标;不走?在这简陋的摊子上,目标已然发现了他们,形同虚设的跟踪成了公开的笑话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即将被打破时,雨棚外传来嘚嘚的蹄声。那个骑着灰色毛驴、须发皆灰的老者去而复返,甫一挑帘踏入,浑浊的双眼就对上了薛冰清澈如冰的目光。老者脸上瞬间掠过一丝赧然,像是掩饰般,忙不迭地与身边一个精悍的中年人占了张空桌,佯装点茶。
薛冰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,目光却落在那灰衣老者身上。薛冰发出一声轻嗤,抬手指向那老者,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小小的茶摊:
“田供奉,百骑司的‘千里追风’鼻子真灵,追本姑娘都追到茶摊上来了。”
被点破身份,百骑司供奉田博弈那张尴尬的老脸反而镇定下来。他端起店家刚上的劣茶抿了一口,长叹一声,对着薛冰的方向抱了抱拳:“薛姑娘,老朽也是奉命行事,身不由己啊。毕竟…‘火药’事大,牵扯太广。陛下断不会让火药制造脱离他的掌控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深沉而具威压,“毕竟,陛下是大唐帝国的陛下。”这句话如同重锤,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,点明了这场“游戏”背后的力量——皇权。
薛冰迎着他的目光,眼波流转,毫无惧色,反而像是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棋局。她放下茶碗,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分明。她并未回应田博弈,只是对着店家温道:“店家,劳烦再添一壶滚水来,这茶凉了,品不出滋味。”
就在店家应声转身去灶台取水之际,薛冰看似随意地抚了抚鬓角,指尖却以极快的速度弹出一粒极小的、近乎透明的珠子。珠子无声无息地滚落,精准地弹在其中一个一直紧张盯着她的青衣大汉脚边。
几乎同时,薛冰突然侧身对一旁的伙计说道:“松叔,您看那位田供奉的茶碗边缘,可是落了点灰?这乡野小店,茶具洁净终是差些意思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寻常的抱怨。
就在众人目光下意识随着她的话语瞟向田博弈茶碗的刹那——
“啪!”
那粒珠子在青衣大汉下意识挪动的脚下应声碎裂!一股极淡、却令人鼻头发痒的辛辣气息猛地炸开。毫无防备的两个青衣大汉首当其冲,登时涕泪横流,剧烈咳嗽起来,本能地闭眼后退,慌乱中一个撞翻了身后的条凳,另一个被凳子绊得踉跄,几乎扑倒在田博弈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