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做今天是幼安,这件事可能也就翻篇了,但是很不巧,今天和乐天在一起的是扶风,想象力丰富的扶风。
“或许你没有看错,那个人可能真的是薛坤。”
扶风一边赶着车,一边云山雾罩。
“按理说他乔装改扮,十有八九是在盯梢,可是一般人盯梢,是不会挑两个大箩筐。一来,这挑箩筐的十有八九是乡下进城的,无论他们是住在城里还是城外的村子,都是一大早便出来讨生活,日出而出,日落而归,可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,过了晌午,这时辰就不对。
二来,你看看这满大街上,有多少挑着担子,担子上还有两个大箩筐的?是不是没有?对,就是没有!
所以你才会一眼便看到他,因为他太引人注目了,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到他。
谁家盯梢会这样?这不是上赶着让人发现吗?
所以,他肯定不是乔装改扮去盯梢的,即使真的是盯梢,也是想让别人发现他盯梢,而他就是演戏给人看呢。”
乐天使劲晃晃脑袋里的水,水太多,小舅公说的话听不懂啊!
“小舅公。他为啥要让别人发现他盯梢呢?这不是闲得慌吗?”
扶风甩了一记响亮的鞭花,乐天心疼地拽了一把他的头发,扯下五六根:“你打到大黑了!”
“没有,我没有甩到它身上!”扶风争辩。
“甩到了,我看到了!”
“你看花眼了。”
“才不是!”
两人拌起嘴来,把刚刚的话题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到了尚书局,宋葆真正在午睡,乐天在外间压低声音说话,还是被他听到了。
“是乐天来了吗?”
“是我呀,师父,您醒啦?”乐天大声说道。
“嗯,进来吧。”
乐天进屋时,宋葆真已经从罗汉床上起来了,在书案前正襟危坐。
乐天乖乖给师父行了礼,宋葆真问道:“今日并非上课的日子,你怎么来了?可是有事?”
乐天便讲了今日课堂上的事,她讲得十分生动,把郭秀才说话时的语气和动作,模仿得惟妙惟肖,宋葆真忍俊不止。
都是学生,怎么差别这么大?宫里那三个泼猴若是能学得自家小徒弟一两分,他也不至于每天都想致仕。
不对,他其实早就致仕了,他是被皇帝死乞白咧叫回来的。
真是命苦。
还是自家小徒弟最好。
关于字帖,很多年前倒是写过,全都送人了,即使还有,也不知道扔到哪个角落了。
不过,既然是小徒弟学堂里的夫子想看,那他这个当师父的,当然要满足。
师父师父,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。
孩子上学,做师父的当然要给夫子面子,别说这位夫子只是想看看,送一本也是应该的。
“你去王掌柜那里拿些裁好的纸,为师现写一本。”
……
待到扶风和王掌柜谈完新书的事,字也已晾干了,乐天手脚麻利地将写好字的纸装订成册,加上书皮,做成字帖。
宋葆真拿起字帖翻看,不住点头,字好,装订得也好,小徒弟这双巧手没得说,书局里的老师傅也不过如此了。
想了想,宋葆真拿出一枚闲章,印在字帖上。
“为师还没问你,学堂里有趣吗?”
“有趣,饭堂里的厨娘手艺很好,糖醋排骨和水晶蹄膀全都美味,改日若是再做,我买一份给师父送来。”
宋葆真来了兴趣:“真有这么美味?早知如此……”
“早知如此啥呀?”乐天不懂就问。
宋葆真叹了口气:“为师刚致仕的时候,你们那位郭琳琅郭山长曾经邀请为师兼任夫子,被为师给拒了。”
宋葆真叹了口气:“为师刚致仕的时候,你们那位郭琳琅郭山长曾经邀请为师兼任夫子,被为师给拒了。”
“为啥要拒了?”乐天是好奇宝宝。
“为师懒散惯了,不想误人子弟。”
宋葆真当然不会说实话,总不能告诉小徒弟,他与郭琳琅年少时惺惺相惜,差点儿就成了。
至于为何没成,只能说是阴差阳错,缘分未到。
后来男婚女嫁,当年的少年情怀早已湮没在光阴里。
郭琳琅邀请他去兼课时,恰逢他与香川长公主和离不久,他担心香川长公主会迁怒郭琳琅,自是不便答应,于是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。
如今时过境迁,香川长公主又已和离过好几次,迁怒不到郭琳琅了,但他如今已是皇子师,自是不能再到其他学堂里兼课,当然国子监除外。
想到国子监,宋葆真又想起一件事:“以后为师每个月都要到国子监讲两堂课,下一堂课在十日后,到时你提前在学堂里告假,随为师到国子监见见世面。”
见世面的事,乐天不会排斥,但是她有疑惑:“那我需要女扮男装吗?”
宋葆真看她一眼:“不需要,衣着整齐便可。”
“好哒!”
辞别师父,乐天拿上字帖,跟着扶风离开尚书局。
回去的路上,路过来时的十字路口,乐天又想起薛坤:“小舅公,要不咱们去城门口看看,看看薛坤在不在那里?”
扶风刚刚在书局吃了很多点心,这会儿不饿了,不急着回云棠阁,便问道:“据说城门口的旗手卫要经常轮岗,不知他现在在哪个城门当值。”
乐天忙道:“我知道呀,他这个月在西城门。”
扶风诧异,忍不住回头看她:“你在盯着他?”
乐天摇头:“不是我,是我的几个小弟,他们轮班盯着他。”
扶风蹙眉:“有发现吗?”
乐天想起最近两天听到的事,说道:“薛坤好像养外室了,梁盼盼带人去打狐狸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