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,去参加这等凶险的比试,岂不是岂不是羊入虎口,任人宰割?”
她观察着洛听澜的脸色,见她依旧平静,心中更急,继续道:“这还不是最要紧的,要紧的是,离墨如今是殿下您举荐的人。
他若在擂台上被人一招击败,或者是被人吓得不敢上台,闹出天大的笑话,丢的可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脸,更是殿下您的脸面啊!
到时候,京城上下会如何议论?
会说殿下您识人不明,举荐了一个
臣妇实在是担心,殿下的一番好意,反倒会因此受累,惹来非议。”
她辞恳切,句句似乎都在为洛听澜的声誉考虑,将赢离墨参赛可能带来的“恶劣影响”描绘得绘声绘色。
只是洛听澜的脸色,随着苏玥说到“丢脸”“识人不明”这些字眼时,已经黑了下去。
握着茶盏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
苏玥浑然没有察觉到,她见洛听澜沉默,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,心中暗喜,连忙又加上一把火,语气转为夸耀:“不瞒殿下,臣妇的亲子元武,此次也要参加武考。
那孩子倒是争气,今年刚满十七岁,便有望突破化灵境!
他从小就刻苦,天赋也还算过得去,侯爷和族老们都对他寄予厚望。
臣妇想着,若是离墨非要参加,万一在擂台上遇到元武,元武那孩子性子直,下手又没个轻重,万一伤着了离墨,兄弟相残,传出去更是难看。
倒不如”
她小心翼翼地提议:“倒不如,请殿下收回成命,取消了离墨的参赛资格。
这既是为了离墨的安全着想,也是为了维护殿下您的清誉啊!
离墨那边,臣妇可以替殿下去劝说,定让他明白殿下的苦心。”
苏玥自以为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,既踩了赢离墨,抬了自家儿子,又处处为长公主考虑,对方应该会顺势下台。
然而。
“啪!”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,陡然在寂静的厅中响起!
洛听澜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掼在地上,上好的官窑白瓷瞬间四分五裂,温热的茶汤溅了一地。
她霍的站起身,一张绝美的脸上寒霜密布,吓得苏玥瞬间脸色发白,不知所措。
“好一个处处为本宫着想!”洛听澜的声音冰冷彻骨,再无刚刚一贯的清淡,语气里蕴含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赢离墨能否参赛,是本宫与太子殿下议定之事,何时轮到你一个侯府继室来指手画脚?!”
苏玥被洛听澜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起身,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,嘴唇哆嗦着:“殿,殿下息怒!臣妇,臣妇只是”
“只是什么?”洛听澜步步逼近,气势丝毫不减:“只是觉得本宫识人不明?
只是觉得你儿子赢元武天赋异禀,就该万众瞩目,而赢离墨活该被你们踩在脚下,连露脸的机会都不配有?
苏氏,收起你那套虚伪的把戏!
你们母子在永宁侯府如何作态,本宫懒得理会,但手伸到本宫面前,妄图干涉本宫的决定,谁给你的胆子?!”
洛听澜每说一句,苏玥的脸色就白一分,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,精心维持的端庄姿态荡然无存,只剩下惶恐与狼狈。
“春熙!”洛听澜不再看她,厉声喝道。
“奴婢在!”春熙立刻应声上前。
“送客!”洛听澜衣袖一拂,背过身去,声音斩钉截铁:“将苏氏轰出府去!传令下去,从今日起,永宁侯府苏氏,不得再踏入公主府半步!”
“是!”春熙应得干脆,转身对吓得浑身发抖的苏玥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语气虽还算客气,眼神却已冷了下来:“苏夫人,请吧。”
“殿下!殿下恕罪啊!臣妇,臣妇绝无此意啊!”苏玥还想哭诉辩解。
“拖出去!”洛听澜的声音毫无转圜余地。
立刻有两名孔武有力的健妇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苏玥的手臂,几乎是半搀半拖地将她带离了栖霞轩。
苏玥的哭喊求饶声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府门之外。
厅内重新恢复安静,只剩下地上碎裂的瓷片和狼藉的茶渍,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。
洛听澜站在原地,胸脯微微起伏,显然余怒未消。
她最恨这等捧高踩低,心思龌龊之人。
赢离墨未来是何等人物?
岂容这等跳梁小丑肆意贬低诋毁?
“殿下,消消气。”
春熙轻声劝慰,挥手示意候在外面的侍女进来收拾。
永宁侯府。
苏玥下车时,她发髻微乱,步摇歪斜,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痕晕开,眼睛红肿,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她一路掩面哭泣,跌跌撞撞地冲回自己的院子,扑倒在赢华面前。
“老爷!老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啊!”
苏玥哭得梨花带雨,声音凄惨:“妾身,妾身今日好心去公主府,想替老爷分忧,劝说殿下取消离墨的参赛资格,免得他日后丢人现眼,连累侯府和殿下清誉。
谁知,谁知离墨那孩子,定然是在殿下面前说了妾身和老爷的许多坏话!
殿下听信了他的谗,不仅不听妾身劝说,反而勃然大怒,将妾身将妾身直接轰了出来!
还下令不准妾身再踏入公主府半步!”
苏玥不敢将过错怪到洛听澜身上,只敢添油加醋,将洛听澜的怒火全部归咎于赢离墨的挑拨离间,对自己那些刻意贬低,抬高赢元武的话则轻描淡写,只说是好心劝说。
赢华原本正在书房处理公务,见苏玥如此狼狈凄惨地回来,顿时吃吃一惊。
听完她这番哭诉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额头青筋暴跳!
“逆子!这个忤逆不孝的畜生!”赢华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:“他竟敢如此!断亲离家还不算,如今攀上了高枝,就敢怂恿外人来羞辱嫡母?真是反了天了!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