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陈大人不计前嫌,把我从牢里放出来的……他本可以砍了我的脑袋,可他没有……他给了我一条活路,让我重新做人。”赵百烈的声音低了几分,像是在对自己说,又像是在跟两个护法解释,“我难道还会重蹈覆辙吗?我没有那么蠢。”
这话一出口,韩护法和鲁护法的脸色齐齐变了,变得像是被人当面泼了一盆冷水。
韩护法难以置信地瞪着赵百烈,嘴唇翕动了几下,才挤出声音来:“你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很清楚。”赵百烈直起身子,声音恢复了冷淡,“我今天来,不掺和。既然收了你们的银子,我不会动你们,你们的人和我的人各走各的,今晚井水不犯河水。但我也绝对不会攻打县衙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和通透。
“那纯粹是自取其辱。”
赵百烈这番话,说得不紧不慢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整条街都安静了。那些原本等着冲锋的巡防兵们,手里的兵器都放低了几分,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他们也不想去攻打县衙,更不想去面对墙头上那个箭无虚发的陈长安。
韩护法脸上的血色刷地退了个干净,嘴唇哆嗦着,手指指着赵百烈,指尖都在发抖。
“赵百烈!你不守信用!”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,“收了银子不办事,你这是什么行径?你迟早要付出代价!”
鲁护法更是暴跳如雷,满脸横肉涨得通红,拳头捏得嘎嘣直响,“你当我们光明圣联教是吃素的?你以为这银子是那么好吞的?姓赵的,你今天要是不出兵,明天我就让你横尸街头!”
面对两人的咆哮和威胁,赵百烈不但没有生气,反而哈哈大笑起来。他笑得前仰后合,马都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。
笑够了,他才慢慢收敛神色,用一种无赖般的语气说道:“放心吧,这些银子我一个子儿都不要。到时候我全部都上交,由陈大人处置。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,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。
“你们想算账,找陈大人去啊。是他收了你们的银子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这句话一出口,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什么叫银子交给陈大人?什么叫找陈大人去?这银子明明是你赵百烈收的,怎么就成了陈大人收了?
韩护法张着嘴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他看着赵百烈那张油盐不进的脸,忽然就明白过来了。
这姓赵的根本就是在耍无赖。
他把银子往陈长安那里一交,就成了官府的赃银,光明圣联教想讨回来?
去找县衙要去,去找陈长安要去。
可陈长安会还吗?
开什么玩笑。
赵百烈就是一块滚刀肉,油盐不进,软硬不吃。你跟他讲道理,他跟你耍无赖!
你跟他耍无赖,他比你更无赖。
谁能想到这是一个堂堂百夫长?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赵百烈和陈长安之间已经达成了一种潜在的默契!
他不会动手帮助光明圣联教,但同样也不会帮着陈长安来打光明圣联教。
他就是一个中立者,两不相帮,谁也不得罪,谁的好处都占。
可这种中立,对于今晚的行动来说,无异于釜底抽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