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听到背后传来的无数哀求忏悔的声音,身形微微一顿。
也许,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绝境,亲眼见证过善恶,这群愚昧无知的人才真正醒悟了吧。
可也晚了一点啊。
他们还是为自己的愚昧付出了惨痛的代价。
沈棠没有回头,只是冷硬的吐出两个字:“闭嘴!”
刚开口,她就感觉气血上涌,赶紧强行压了下去。
台下众人还想说什么时,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。
只见祭台上,那股被沈棠暂时压制住的血煞之气又卷土重来。
乌老虽死,大阵根基未毁,这些血煞之气都是被禁锢在血祭大阵里无数生魂发出的怨恨不甘,这股力量刺客正疯狂的冲撞金色屏障。
猩红色的血煞之气层层叠叠的往上翻涌,一次次的狠狠撞击在结界上。
沈棠在硬扛着结界,每一次撞击,都仿佛狠狠砸在她的身上。
她浑身巨震,根本压制不住那口翻涌上来的腥甜,一张嘴,那口鲜血便喷涌而出。
“大祭司!”
“求求您,快走啊!”
百姓们心痛不已。
沈棠死死扛着结界,双腿开始不受控的发抖,浑身经脉像是被生生撕裂,灵力已经透支得干干净净。
她心知肚明。
此刻她完全是在用自己的血条硬抗。
多撑一秒,就是多耗一分生机。
血祭大阵里的生魂越来越狂暴,那是反噬的迹象。
沈棠只觉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,耳边的哭声和风声渐渐重叠在一起,像是乱七八糟的嗡鸣声在耳朵里叫嚣着。
意识在一点点涣散。
她真的快要撑不住了。
沈棠死死咬住唇瓣,猛地仰头望向昏黄暗沉的苍天,怒吼道:“大长老,二长老,你们到底封住地脉没有,快点啊!”
“老娘真的…快要撑不住了……”
刚说说完,又是一大口热血喷了出来,顺着唇角不断滴落在祭台上。
沈棠只觉眼前阵阵发黑,浑身像是被大卡车碾压过一样,四肢百骸无一不痛得要死。
就在她濒临极限,要倒下去的时候。
眼前狂暴的血煞之气骤然缩了回去。
地底深处接连传来九声沉闷的巨响,那是九个方位地脉被封住的回音!
九个方位地脉被封死,彻底截断了血祭大阵的供给。
失去地脉滋养的血祭大阵,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退去。
沈棠看到了地底大阵中,无数被禁锢折磨的枉死生魂,密密麻麻的还被禁锢在原地,痛苦挣扎着。
“蒜鸟蒜鸟,谁让我心地善良呢……”
她俯下身,两指一并往心口处点了一下。
一口心头血喷在掌心里。
她用手指头沾了沾心头血,颤抖着在祭台石面上艰难地勾勒出一道超度符。
随着血色符文亮起柔和的金光,瞬间铺满整座大阵。
嗡――!
原本痛苦挣扎的万千亡魂瞬间褪去怨气,化作无数细碎的点点星光缓缓从血祭大阵中升起,飞向昏黄辽阔的天际。
“你们,可以解脱了。”
沈棠静静仰着头望着漫天的星光,任由鲜血喉头一股一股的涌出,溢出唇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