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张歪歪扭扭的脸,说了一句“不像”,然后再次推倒,蹲下去重新拼。
在将寺庙走了一圈之后,法海又重新走回了大雄宝殿。
他把禅杖放在佛前,把袈裟叠好放在蒲团上,把佛珠挂在佛像的手指间。
然后他转身,赤着脚走进了雷峰塔。
法海与白素贞的再一次见面,是在她回紫竹林的路上截住了她。
这一次他没有带禅杖和紫金钵盂,只带了一卷金刚经。
他将经卷展开,挡在了白素贞的面前。
“女施主,贫僧今日不为收你,只为跟你论经,包括以后的每天,在这个时辰,贫僧都会来,还在紫竹林外等你。”
“你来,或者不来,我都在这里,都会等你,只给你讲经,为你度化,直到你诚心皈依,洗清罪孽。”
白素贞看了他一眼手上的经卷,眉眼一抹笑意浮现,走到了竹林外,靠近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。
双腿交叠,翘起了白皙的大长腿,白色的纱裙悄然从膝盖之上滑落,露出白皙的肌肤。
“大师是想到了办法了么,那就讲吧。”
她的脚踝上系着一根细细的银链,链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,双腿交错,一动就响。
法海展开经卷念起了经文,嗓音和煦,念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。
第二天,第三天,每天夜里,白素贞都坐在同一个位置,在路边那块大石头上,翘着腿,等着他。
她会换不同的衣裙,有时是白的,有时是浅紫的,有时是月白的。
有时她把头发放下来,有时用一根银簪松松挽着,她会在脚踝上系一串银铃,走路时铃声细碎,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。
但她从来不穿内衣。
这是他第二十七天发现的。
那天晚上有风,她的纱裙被风撩起,露出锁骨下大片雪白的软肉,还有那饱满软肉上诺隐若现的淡粉。
风来得刚刚好,裙子被撩起的角度刚刚好,他的眼睛落下的位置也刚刚好。
他看到的时候立刻闭上了眼,却被白素贞笑着用手指把他的眼皮撑开。
指腹很凉,贴在他眼睑上的触感像两片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竹叶,带着水汽,带着凉意,带着一点点她身上的体温。
“闭什么闭。”
她凑近,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,气息温热,声音里带着逗弄的笑意。
“你昨天念经的时候,念到第五句就念错了,你以前从来不会念错经,你在想什么?”
他红着脸盘膝坐下,闭上眼眸继续念经。
念完之后,再次抬起头时,他发现白素贞已经靠在那块石头上睡着了。
睡颜安静,长发垂下,遮住了半边脸,睫毛很长,露出的那半边脸上没有表情。
嘴唇微微张开,呼吸里有淡淡的酒香。
她睡着的样子不像一个修行千年的蛇妖,反而像一个走了很远的路,终于找到一片可以躺下来休息的女子。
法海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再也没办法把“妖孽”两个字和她联系在一起。
白素贞是真的睡着了,不是装的。
她做了一个梦,梦到很久很久以前,她还在峨眉山修炼的时候。
那时候她还是一条小蛇,每天在山间的溪水里游来游去,不知道什么叫人间,不知道什么叫情爱。
溪水很凉,山风很轻,日子很长,她被一个捕蛇人抓了,在一个牧童的帮助下,成功逃脱。
后来再次遇到那个捕蛇人的时候,在冰冷蛇性的驱使下,她咬死了他,那是她欠的第一条命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