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如让给宁默兄弟算了。
可问题是……这事他知道,宁默却从来没跟他提过。
是把他当外人?
还是不好意思开口?
要是宁默今天来接他,那就说明没把他当外人。
要是不来……
“周哥!”
赵小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灶房溜了出来,蹲到他旁边,小眼睛亮晶晶的。
她双手托着下巴,嘴巴哈出一团白气,歪着头看他,“在想什么呢?”
周彪摇了摇头,闷声道:“没想什么。”
赵小禾眨了眨眼睛,又问:“是不是想家了?”
家?
周彪愣了一下。
他哪有什么家?
从小在周府长大,那地方叫家吗?
规矩比牛毛还多,自己虽然是周家老爷的堂侄,可谁见了他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。
来了京城以后,周府早就没什么意思了。
“不是。”他摇了摇头。
“那你肯定在想你兄弟了。”
赵小禾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,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圈,“你兄弟好些天没来找你了。这大过年的也不来,是不是早就把你忘了?”
周彪腾地站起来,急得脸都红了:“你胡说什么!我兄弟是干大事的人!他这会儿肯定忙……”
最后那句话他说出口就后悔了。
自己怎么能对小禾说这么重的话?
好在赵小禾似乎没在意后半句,只是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,仰头看着他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我……”
周彪歉意地看了眼赵小禾,又坐了回去,嘴里虽然这么说,可心里的失落还是压不下去。
“周哥,别想太多……”赵小禾也没想到那个好看的大哥哥,在周彪心中的地位那么重。
“嗯!”
周彪点了点头。
但嘴上应的好,心里却是胡思乱想起来……会不会宁默真是因为跟三夫人好上了,怕面对他,所以才躲着不见?
要不然开酒坊那么大的事,怎么也不提前告诉他一声?
直到需要护卫的时候,才过来找他。
而赵小禾见他又闷下去了,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,笑眯眯地说道:“没事的啦,你还有我跟我爹,我们会把你当家人的。今晚咱们一块儿吃鸡,一块儿逛灯会,多开心呀!”
“而且你做的鸡……我很喜欢吃!”
一旁的赵馆主正好端着茶从灶房里走出来,听见女儿这句话,一口茶水喷出去老远,呛得直咳嗽。
这小丫头片子,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?
喜欢吃鸡?
吃周彪的鸡?
就在赵馆主咳得满脸通红的时候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车轮声。
紧接着,一个清朗的声音穿透院墙,传进了武馆之中。
“周兄,来活了!”
“宁默!”
周彪听到这声音,哪能不知道是谁?
激动之下,整个人猛地从石墩上弹起来,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。
他扭头对赵小禾说道:“我兄弟来找我了!我说了吧,他不会忘了我!”
刚才还压在心头的那点失落和酸涩,此刻全都烟消云散。
赵小禾也是愣了愣神。
周彪此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院门,一把拉开门闩。
门外站着的,正是宁默。
他身后是几辆满载酒坛的马车。
钱万三和柳如风骑在马上,沈月茹从后面的车帘里探出半张脸,柳儿坐在她身旁,赵六和同伴扛着麻绳跟在车旁。
整支车队安安静静地停在武馆门前的巷子里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“兄弟!”
周彪一把攥住宁默的胳膊,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,随即又板起脸来,伸手在宁默胸口擂了一拳,“你还知道来找我?这都多少天了!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,没好意思把“三夫人”三个字说出来。
宁默被擂得退了半步,疼的不行,揉了揉胸口笑道:“这段时日确实太忙了,连觉都没睡几个。今天这不是来了吗?专程来接你的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周彪那张方方正正的脸上,顿时笑开了花。
赵馆主这时也迎了出来,他放下手里的茶盏,双手抱拳:“宁公子,稀客稀客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