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凝没戴面纱,晨光从大门外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她那张清丽的脸上,眉眼间那种不染脂粉的干净,在晨光里格外分明。
她挽着宁默的胳膊,步伐从容,像是根本不觉得有人在看她。
那锦袍公子的酒瞬间就醒了一大半。
他猛地坐直了身子,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一遍……没错,那姑娘确实是素面朝天。
可那张脸比那些涂脂抹粉的姑娘好看十倍不止。
他在这儿待了一整夜,怎么从来没见过这号人物?
"那……那是谁?"他推了推身边还没睡醒的姑娘。
姑娘迷迷糊糊睁开眼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打了个哈欠:"哦,苏姑娘吧。""苏姑娘?哪个苏姑娘?""京城十美之一,以前揽月阁的头牌清倌人苏晚凝啊。您来这儿没听过她的名字?"那公子张了张嘴,又看向门口。
然而早已经没了苏晚凝的影子。
他连忙追出去,却看到苏晚凝正挽着一个男子走出了大门。
晨光里那道藕荷色的身影渐渐远去,只留下一个纤细的轮廓。
"她旁边的男人是谁?"丫鬟凑过来看了一眼:"好像是……诗仙宁默?""宁默?!就是那个写了"天生我材必有用"的宁默?""嗯。听说陛下替苏姑娘赎了身,就是因为宁默。他俩的关系……整个揽月阁都知道。"那公子靠在软榻上,望着空荡荡的大门口,好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天啊,为什么要让我遇见苏姑娘的时候,她的身边有了别的男人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宁默跟苏晚凝和碧桃走出揽月阁后,苏晚凝却又带上面纱。
宁默疑惑道:“怎么又带上了?”
现在总该让我装一下吧……
毕竟带着这么一个大美人,哪个男的不觉得爽?
苏晚凝回头,含情脉脉地看着宁默:“我只属于你!”
宁听到这话,直接愣住。
这姑娘……哎!情债难还啊……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宁默跟轿子轻轻晃荡着。
苏晚凝侧趴在宁默膝头,一只手搭在他腿上,另一只手捏着他腰间的丝绦尾巴,翻来覆去地绕着玩。
他抬头见宁默闭目养神,说道:"宁公子,京西那边有一片新盖的院子,听说是几个商人合伙盘的,修了七八处独立小院,前后带院墙,出入都清净。”
“我托人打听过,还剩两处没卖出去。"“我们……去看看?”
宁默睁开眼睛,低头看着苏晚凝那双灵动的眼睛,轻笑道:“好!”
苏晚凝这才开心,然后脑袋往宁默的身子靠了靠,旋即脸蛋似乎撞到了什么。
梆,硬的。
她瞬间就明白过来,红着脸,小脸故意在轻轻地蹭着……
宁默心中大呼受不了。
这苏晚凝怎么也变得跟方若兰一样大胆起来了?
怎么能够因为这是只有两个人的马车,就瞎搞。
碧桃还在外面跟着呢。
宁默只能转移注意力,去思考其他问题……
刚才苏晚凝提到了几个商人在京西盘地,修了几栋院子。
这个模式他太熟悉了,前世满大街都是,可放在大禹,这就是件稀罕事。
这个时代的商人兜里不缺银子,可他们的银子大多填进了粮行布庄钱庄这些老行当里。
很少有人会去盘一块空地,雇工匠,把房子盖好再往外卖。
因为麻烦,因为中间要打点官府,因为要担着空置的风险,更因为没有先例。
可偏偏有人做了。
这说明大禹的商人……至少是其中一部分,已经开始不满足于给门阀世家当跑腿的附庸了。
他们在找新路,找那些门阀看不上的边角料,想在夹缝里扎下自己的根。
宁默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膝头的苏晚凝。
她想干什么?
舌头……
在往哪里伸。
这小妮子……
转移注意力,快……
对对,门阀世家看不上的边角料,那是因为大禹许多律法不支持,这个土壤很难生存。
目前也就是占空子。
但是倘若他跟陛下合作……去当这个开发商,顺便炒作一下,从门阀世家兜里掏银子,也不是不可以。
如今门阀世家把持朝堂,垄断了上升通道,也垄断了银子流动的大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