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,今晚是走不了了。
看的出来,方守朴跟当初的沈月茹一样,就想从他身上借点东西。
“那……学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“这才对嘛!”
方守朴哈哈大笑,拍了拍宁默的肩膀,“走,去前院转转,看看咱们书院的新变化。”
他拉着宁默就往外走。
几个夫子连忙跟上,茶室里顿时空了大半。
宁默被方守朴拉着穿过回廊,走到前院。
几个学生正蹲在墙根下抄诗,见院长和宁默过来,连忙站起身,一个个眼睛放光。
“宁……宁师兄!”
一个胆子大的学生结结巴巴地开口,“您、您那首《将进酒》,我抄了不下二十遍!写的真好……”
“我也是!我也是!”
另一个学生抢着开口,“‘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’,我爹读了之后,说这诗太好了,好到他都想重新读书!”
宁默笑了笑,拱了拱手:“诸位师弟谬赞了。诗是写出来的,不是抄出来的。你们若真想写好诗,多读多写,早晚也能写出好句子。”
自己这个就不叫抄了,这是搬运……
几个学生激动得脸都红了,连连点头。
方守朴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他教书二十年,从来没觉得书院这么有生气。
不是书院变了,是人变了,这些学生,感觉突然有了奔头,而不是之前的死气沉沉。
……
午时,饭菜摆上了桌。
不是方家小院,而是书院膳堂……
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鲈鱼、老鸭汤,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,摆了满满一桌。
方守朴坐在上首,宁默坐在他旁边,几个夫子依次落座。
“来来来,先敬宁默一杯!”
方守朴端起酒杯,站起身,“若不是你,咱们书院哪有今天?”
几个夫子纷纷起身,端起酒杯。
宁默站起身,双手举杯:“院长重了,学生不敢当。书院能有今天,是院长的功劳,是诸位夫子的功劳,学生不过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方守朴已经一饮而尽。
宁默苦笑,只好也干了。
酒液入喉,辛辣中带着甘甜,是月桂坊的酒。
他愣了一下,看向方守朴。
方守朴嘿嘿一笑:“怎么样?没想到吧?老夫也排队买了两坛。”
宁默哭笑不得:“院长,您要喝酒,跟学生说一声就是了,何必去排队?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
方守朴摆了摆手,一本正经道:“你送我的,那是人情,不是酒。”
宁默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想凑热闹,听诗就直说……何必找借口呢?
几个夫子笑了起来,笑声在院子里回荡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气氛渐渐热络起来。
李崇端着酒杯,满脸红光,话也多了起来。
“宁默,你方才说的那些,老夫越想越觉得有道理。尤其是那个‘公费名额’,若是真能施行,那些读不起书的寒门子弟,就有希望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
王博厚接话道:“老夫就是寒门出身,当年若不是遇到一个好先生,连童试都过不了,更别说科举入仕。这‘公费名额’,救的不是一个人,是一家人的命。”
周明远端着酒杯,没有说话,可他看着宁默的目光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柔和。
方守朴放下酒杯,看着宁默,忽然开口:“宁默,老夫有句话,憋在心里很久了。”
宁默放下筷子:“院长请说。”
方守朴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陛下说,‘天不生宁默,大禹文道如长夜’。老夫觉得,这话说得对,可老夫还想加一句……天不生宁默,大禹万民如长夜。”
话音落下,院子里顿时安静了。
众夫子眼珠子猛地一瞪,浑身一震。
几个学生更是面面相觑,大气都不敢喘。
方守朴也愣住了,他方才只是有感而发,可话一出口,他就知道说错了。
这话说的太大了……意思是没有宁默,大禹万民就身处黑暗,有了宁默才有光明。
这……这不是在说宁默是圣人吗?
“院长!”
李崇第一个回过神来,一把捂住方守朴的嘴,脸色煞白,“您胡说什么呢?这话能说吗?”
王博厚也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院长,您喝多了!这话传出去,是要掉脑袋的!”
方守朴也吓出了一身冷汗,连忙摆手:“老夫失,失了……宁默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宁默笑了笑,端起酒杯:“院长放心,学生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他仰头,一饮而尽。
方守朴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心里后怕不已。
这小子的才华,有时候确实让人忘了他的身份。
可说到底,他还是个国子监的监生,还没金榜题名。
自己方才那话,若是传出去,不仅害了自己,也会害了宁默。
“院长。”
宁默放下酒杯,看着他,“不说这个了,学生眼下最要紧的,是想把灯会晚宴上的诗写好,把旗帜立起来。”
方守朴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,灯会晚宴要紧。你方才有思路了吗?”
宁默微微一笑:“有了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