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。
大禹深宫,御书房内烛火通明,檀香袅袅。
大禹皇帝赵恒坐在御案后,手里捧着国子监祭酒周正清呈上的诗稿,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他从头看到尾,看完一遍又一遍。
最后,他放下诗稿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
内侍总管安庆垂手立在门边,大气都不敢喘。
良久,赵恒睁开眼。
他看着那份诗稿,缓缓开口:“安庆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这个宁默……当真是诗仙转世也不为过。”
安庆连忙道:“陛下说的是。”
赵恒拿起那份诗稿,边看边说道:“传朕旨意,这份宁默在国诗会上的诗稿,同样让司礼监经厂刊刻,印发全国。”
安庆心头一震,连忙应道:“是。”
陛下对那小家伙,真的是厚爱了!
“‘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。’”赵恒轻声念着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好词。”
他放下诗稿,看向国子监祭酒周正清。
“周卿,宁默既得魁首,灯会晚宴,让他坐朕身边。届时,再让他表现表现。”
周正清心头一震,连忙道:“臣遵旨。”
他顿了顿,又小心翼翼地问:“陛下,若是宁默不是魁首呢?能参加灯会晚宴吗?”
赵恒看了他一眼。
那目光平静,却让周正清后背一凉。
“不是魁首,自然也来。”
赵恒语气平淡,“只是,朕不会提前告诉他。”
周正清一愣:“陛下这是……”
“若是提前告诉他,就失去了一些意义。”
赵恒站起身,负手而立道:“他凭借自己的努力拿下魁首,就已经证明了自己。他值得朕全心培养。”
周正清心神震撼,半晌才道:“陛下圣明。”
赵恒摆了摆手:“退下吧。”
“臣告退。”
周正清躬身退下,脚步都有些发飘。
他知道,新的天子近臣,要诞生了。
宁默这小家伙,真的是要飞黄腾达了,自从陛下登基以来,还从未有过真正入他眼的近臣。
而宁默如今就是第一个……
……
夜幕降临。
钱府别院。
书房里的烛火微微跳动着,宁默搁下毛笔,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。
桌上的宣纸写满了几页,密密麻麻,涂改了好几处,墨迹还没干透。
他靠在椅背上,望着头顶上的房梁,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写的那些东西。
月桂坊。
这个他随口取的名字,承载的是沈月茹的后半辈子,也是他在这个世道里为数不多能掌控的东西。
诗会上的风光是虚的,陛下的赏识是实的,可那些都是别人给的,随时能收回去。
只有实实在在攥在手里的产业,才是自己的。
这个道理,他前世在商场上混了那么多年,比谁都清楚。
所以这份策划书,他写得格外用心。
思路其实很简单……将月桂坊的酒,跟他的诗仙身份绑定。
这年头的读书人,哪个不追风雅?
他宁默在望江楼、在国诗会上写下的那些诗,如今在京城士林中几乎是无人不知。
只要让人知道,这酒是他宁默喝的,是他宁默参与酿造的,是他宁默特意为月桂坊写的诗里提到过的……那些读书人还不得蜂拥而至?
这叫什么?
这在前世,叫“粉丝经济”。
宁默想到这里,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。
他提起笔,在纸上又添了几行字。
“其一,以诗会友。月桂坊每月逢五设一诗题,答得最佳者,赠月桂坊佳酿一坛,此举可聚人气,亦可使月桂坊之名流传于士林。”
“其二,名人效应。开业当日,我亲自当众饮酒赋诗,所赋之诗,与酒有关,且达传世之境。如此,则月桂坊与诗仙之名绑定,天下读书人但凡饮酒,必思及月桂坊。”
“其三,品牌之要,在于独特。月桂坊之酒,非寻常市沽可比。须有独门秘方,有独特之风味,有独到之故事。酒好是根本,故事是羽翼,二者兼得,方能长久。”
写到这里,他顿了顿,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:“亦可尝试制冰。若能在夏日制出冰块,配以佳酿花果,或可创出‘冰酿酒’、‘果酒茶’等新式饮品,开天下之先河。”
后面这条,是他后面突然想到的。
大禹不比前世,没有冰箱冷柜,夏天想喝口凉的都难。
可这年头的富贵人家,其实已经有藏冰的法子了……冬天凿冰窖藏,夏天取出来用。
京城几家门阀,哪家没有冰窖?
只是那冰是给主子们消暑用的,寻常百姓哪里沾得到边。
可若是他能琢磨出制冰的法子呢?
硝石制冰,这个常识他是知道的。
前世读《天工开物》的时候就看过,硝石溶于水会大量吸热,能让周围的水结冰。
这法子简单易行,成本又低,若是能在这个时代复刻出来,那可就不是开个酒坊的事了。
冰酿酒,果酒茶,冰镇花酿……
光是想想,宁默就觉得可行,这让他看到了未来的希……
不过这事不急,眼下最要紧的,还是先把月桂坊开起来,把招牌打出去。
制冰的事,等年后再说。
随后,他又看了一遍自己写的那些条款,把措辞改得更雅致些,将“粉丝经济”改成了“口碑相传”,将“品牌营销”改成了“以文兴商”,将“制冰技术”改成了“冬日藏冰之法的改良与应用”。
看着纸上这些工工整整,又很有古意的字迹,宁默满意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