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……”
唐渊不断地低喃这句诗,他本应该想到的,可终究……自己火候没到家。
为此,他不由地苦笑起来……
笑自己这些天的苦读,笑自己那些精雕细琢的诗句,在宁默面前,不过就是个笑话。
人家写的江,看看水平有多高。
自己呢?
就好似是个拙劣的模仿者……
短暂的失神过后,唐渊朝宁默深深一揖,沙哑着声音道:“宁兄大才,唐某……心服口服。”
他转身,正要退下,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:“既然唐兄输了,还有我……”
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,面容俊朗,眉宇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气。
“在下李元杰,顺天书院学生。宁兄,在下有一首‘山’,请宁兄赐教。”
不等宁默答应,他张嘴就吟道:“千峰如削倚青天,万壑争流响碧泉。云卷云舒无定处,人来人去不知年。”
宁默愣了一下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微笑道:“横看成岭侧成峰,远近高低各不同;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……”
“啊?”
李元杰浑身猛地一震,直接愣住了,嘴唇微启半晌说不出话。
而其他人也脸色微变,彼此间交头接耳,没想到宁默开口就是王炸。
不过斗诗考验的是诗词底蕴和临场应对能力,而且主题随时变幻,特别考验一个人。
刚开始谁都能够接上,也可能出现佳作。
但真正的难度在后面。
没有谁可以一直牛哔下去,斗诗就是看综合整体发挥。
所以此人被难住后,又一个人站了出来,抱拳道:“宁兄,在下陈双沐,有一首‘雪’,请宁兄赐教。”
“雪?”
宁默知道这斗诗环节,大概率所有人都是冲着他的。
毕竟前两轮的发挥,让他成了完美的踏脚石。
谁但凡将自己难倒,那就是诗仙之上,这个诱惑太大了……
不过。
宁默并不打算等对方装哔,直接就出口成诗:“北风卷地白草折,胡天八月即飞雪。
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。”
宁默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,刚准备开口吟诗的陈双沐,直接呆愣在原地。
“?”
还可以这样?
但不得不说,这首诗的每一句,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地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。
北风卷地白草折,胡天八月即飞雪……那不是中原的雪,是边塞的雪,是苦寒之地的雪。
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……而在那苦寒之中,偏偏开出花来,不是真的花,是雪挂枝头,如梨花盛开。
这是何等的想象力?
何等的笔力?
陈双沐站在原地,脸色惨白。
他都还没有开口,宁默就已经替他把诗接上了。
这已经不是挑战了,这是……
碾压?
降维打击?
不!
这是那种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便是绝杀的境界。
修道院的夫子跟国子监的官员,哪怕是一些参加诗会的天骄,也忍不住手痒起来,埋首案桌飞快抄起诗来。
不过,越是如此,某些人越是兴奋。
主打一个就是宁默越强,才越有战胜的欲望。
所以,短暂的寂静后,又一个人站了出来。
“宁兄,在下张若虚,有一首‘花间’为诗首的诗,请宁兄……”
话没说完,宁默就已经开口吟道:“花间一壶酒,独酌无相亲。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。”
“花……花……”
张若虚张着嘴,花了半天,,而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碾压!
绝对的碾压!
他想到自己的花间诗,在这首诗面前,连亮相的资格都没有。
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……这是何等的孤独,又是何等的浪漫。
孤独到只有月亮和自己的影子相伴,浪漫到能把月亮和影子当成朋友。
张若虚最终还是叹了口气:“宁兄……这诗,比在下的花间蝶……强太多太多,就羞与开口了!”
他深深一揖,乖乖退回人群。
广场上,久久无声。
众人还在回味那四句诗,抄诗的抄诗,崇拜的崇拜。
短短二十个字,没有华美的辞藻,没有宏大的景象,却写尽了一个人的孤独与旷达。。
诗圣柳明远坐在高台上,捻须轻叹:“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……老夫写诗这么多年,从未见过这样的诗句,宁默此诗,已入化境。”
国子监祭酒捋须轻笑,点头道:“我大禹诗词之道迎来了他的主人啊!”
诗社的几个老大儒,也是感慨连连。
既生明远何生默?
以前他们觉得诗圣是诗词中的王者,现在……这个位置要让给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了。
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