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宁默看着沈月茹那双泛红的眼眶,心里一软,连忙将她搂得更紧了些。
“夫人这是说的哪里话?我心里除了你,还能有谁?”
沈月茹抬起头,美眸中水光潋滟,带着几分委屈和试探:“那你怎么这么多天不回来?我让柳儿去国子监打听过,说你每天下了课就往萍州书院跑,连明德轩都不怎么回。”
“是不是萍州书院的方姑娘……比我好看?”
宁默哭笑不得,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:“夫人,你这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?”
“方院长对我有收留之恩,书院考评在即,他老人家心里没底,我自然要多去帮衬帮衬。这不是,考评刚结束,我就赶回来了?”
沈月茹将信将疑:“真的?”
“比真金还真。”
宁默正色道,“这几天委屈夫人了,今晚……我再跟夫人好好深入交流一下,当作赔罪,如何?”
沈月茹脸颊腾地红了,轻啐一口:“呸,谁要跟你……跟你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脸埋进宁默胸口,耳根红透。
她哪里听不出宁默话中的意思?
这家伙……越来越大胆了!
柳儿站在不远处,听了个真切,小脸也红了个透,连忙转过身去假装在收拾石桌上的茶具,耳朵却竖得老高。
“我说的是深入交流一下酒坊的事,夫人在想什么呢?”宁默疑惑道,看起来相当单纯。
只是眼眸深处带着一抹促狭的笑。
沈月茹猛地抬起头,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睛,又羞又恼:“你……你故意的!”
她伸手捶了他一下,力道不轻不重,嗔道:“你就会欺负我!”
宁默捉住她的小拳头,握在掌心,低头凑近她耳边:“夫人想哪儿去了?我说的‘深入交流’,确实是酒坊的事。夫人莫不是……真想歪了?”
沈月茹又羞又急,银牙暗咬,从他掌心抽出手,转身要走,却被宁默一把拉住。
“好了好了,不逗你了。”
宁默收起笑意,神色变得郑重起来,“夫人,有件事,我得跟你说。”
沈月茹见他神色认真,心头一跳:“什么事?”
“周清澜来京城了。”
沈月茹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“你说什么?清澜……她怎么来得这么快?”她似乎有些紧张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宁默的衣袖。
她在湘南时就知道周清澜要来京城参加会试,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。
原本以为至少要等到年后,这才腊月二十,她就到了。
宁默将周清澜提前赴京的事简单说了几句,沈月茹听着,脸色越来越白。
她和宁默的事,周清澜知道多少?
韩子立那边有没有跟周清澜说什么?
她该怎么面对这位周家的大小姐?
无数的念头在她脑子里翻涌,搅得她心乱如麻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她抬起头,看着宁默,眼中满是忐忑,“我们怎么办?”
这一刻,沈月茹刚才那股女强人的干练劲,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内疚。
她终究是周家的三夫人,是周家老爷周佑安的妾室。
她与宁默的这段情,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背叛之上。
背叛了周家,背叛了老爷,背叛了她作为人妇的本分。
她以为远离湘南,到了京城,就能把这一切抛在脑后,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宁默的温柔。
可周清澜来了。
她的到来,几乎就像是一面镜子,照出了她所有的不堪。
“默郎……”沈月茹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……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
宁默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一阵心疼。
他伸手,轻轻擦去她眼角即将溢出的泪,温声道:“夫人,你没有错,要说错,也是我的错。”
沈月茹摇头,泪水终于落了下来:“不,是我的错。我……我不该……”
“不该什么?”
宁默打断她,“不该喜欢上我?不该从湘南跑到京城来找我?不该让自己活得像个人?”
沈月茹愣住了。
“夫人,你听我说。”
宁默握住她的手,声音沉稳有力,“你不是做错了,你只是没有认命。”
“周府的大牢笼,你待了那么多年,锦衣玉食,可你快乐吗?你不快乐。你不想守着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耗尽青春,你不想在深宅大院里慢慢变成一具行尸走肉,你……何错之有?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错的是这个世道,错的是那些不把人当人的规矩。”
沈月茹怔怔地看着他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觉得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,在他的话语中慢慢松动。
“可清澜她……”
她咬了咬唇,道:“她若是知道我们……”
“她不会知道。”
宁默的声音平静,“至少,现在她不会知道……”
沈月茹愣了一下,不解地看着他。
宁默拉着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,将周清澜与韩子立的关系,以及她在韩府的日子里,韩子立对她的觊觎,简单梳理了一遍。
“夫人,你在韩府住了那些天,韩子立对你做了什么,你心里清楚。”
宁默目光沉稳,道:“他看你的眼神,他说的话,他的所作所为,哪一样不是逾矩?你若是在周清澜面前把这事说了,你觉得她会怎么想?”
沈月茹心头微动。
“她会觉得,你搬出韩府,是为了躲韩子立。”
“她会觉得,你住在钱府别院,是我念在当初在周府的香火情,念在你我同乡之谊,伸手拉了你一把。仅此而已。”
沈月茹怔怔地看着他,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