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默心头一震:“学生何德何能,敢当此任?”
这相当于他直接成了皇室子弟的老师了,虽然没有品阶,但谁敢小瞧?
“你当得起。”
赵恒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朕要你做的,不只是教几个学生,写几首诗。朕要你做的,是替朕,把这座书院,办成大禹最好的书院,把这里的每一个学生,都培养成朕能用、敢用、放心用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郑重了几分:“宁默,朕把这个担子交给你,你别让朕失望。”
宁默看着赵恒那双深邃的眼睛,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。
他想起自己刚到京城时的狼狈,想起那些走投无路的夜晚,想起那些帮过他的人……
方守朴、方若兰,沈月茹、钱万三、柳如风、苏晚凝,秦姑娘……还有眼前这个站在他面前,把一座书院的未来托付给他的天子。
“学生,定不辱命。”
他重重点头躬身,既然陛下给他这个平台,那么……自己就放心大胆地干,争取干出个名堂来!
赵恒伸手,将他扶了起来。
然后,他转过身,看向高永,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:“高卿,你看朕这书院,如何?”
高永硬着头皮道:“陛下的书院,自然是极好的。”
“那你方才说的三千两……”
“臣……臣出五千两!”
高永咬着牙,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,可还是挤出一丝笑容:“不,一万两!臣愿出一万两,资助书院改制,略尽绵薄之力!”
赵恒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高卿有心了。”
然后他又笑了笑,道:“对了,朕听说你有个女儿,年方十七,知书达理,正好到了读书的年纪。还有你那个儿子,也在家闲了好些日子,不如一并送到萍州书院来读书。”
高永的脸彻底绿了。
送儿子女儿来读书?这不就是质子吗?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对上陛下那双平静的眼睛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赵恒点了点头,没有再看他。
他走到门口,目光扫过门外那些垂手肃立的夫子们,又看了看院中那些躲在墙角,探着脑袋往这边张望的学生们,嘴角微微弯起。
“天色不早了,朕该回去了。”
方守朴连忙躬身:“草民恭送陛下。”
赵恒摆了摆手,走出茶室。
宁默跟在他身侧,落后半步。
安庆提着灯笼,走在前面。
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,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走到院门口,赵恒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宁默一眼:“宁默。”
“学生在。”
“朕方才说的那些话,不是一时兴起。这座书院,朕是真的寄予厚望。你好好做,有什么难处,随时来找朕。”
宁默心头一热,郑重道:“学生明白。”
赵恒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走出院门。
安庆连忙跟上,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……
此时此刻,院中,一片寂静。
方守朴站在那里,整个人像做梦一样。
皇家书院……
他方守朴,居然成了皇家书院的院长?
李崇、王博厚、周明远更是傻了眼,一个个张着嘴,眼珠子瞪得溜圆,好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那些躲在墙角的学生们终于忍不住了,一个个从暗处跑出来,七嘴八舌地嚷嚷。
“院长!陛下真的来了?我们书院真的成皇家书院了?”
“我刚才远远看见了!陛下好威严!”
“宁默师兄,陛下跟你说了什么?说了那么久!”
“什么宁默师兄?那是宁院长!名誉院长!你没听陛下亲口封的?”
“对对对!宁院长!我们萍州书院有诗仙院长了!”
宁默被他们吵得头疼,哭笑不得。
方守朴回过神来,看着这群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学生,没来由地笑了起来。
那笑容里,有释然,有欣慰,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他走到宁默面前,郑重地拱了拱手:“宁默,书院的事,以后就靠你了。”
宁默连忙扶住他:“院长,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老夫不是在跟你客气。”
方守朴看着他,目光诚恳,“老夫有自知之明,书院改制这么大的事,老夫撑不起来。你不一样,你有想法,有魄力,有陛下支持。这座书院交到你手里,老夫放心。”
宁默愣了愣神,“院长,书院还得靠你,我……就出出主意,纸上谈兵就行了!”
方守朴道:“什么纸上谈兵?你当陛下是什么都不懂的昏君,你能走进陛下的心,必然是站在跟陛下一样的高度看问题……”
“宁默啊,书院真的靠你了,你要是不答应,老夫……老夫真扛不住。”
“……”
宁默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道:“好……”
方守朴这才满意地笑了,“有你这句话,老夫觉得轻松多了……走,跟若兰回去睡觉吧!”
宁默:“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