陛下要来。
这是天大的好事。
他整了整衣冠,连忙向宁默求助,声音沙哑道:“宁默,你……你帮老夫想想,该怎么准备?老夫活了这把年纪,还从来没接过这样的驾……”
他发现现在宁默才是他的主心骨,那些夫子都不可靠,远不如自己未过门的未来女婿……
宁默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,轻笑道:“院长,您别紧张。”
“陛下是微服私访,不是朝会大典,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,别刻意,别做作,陛下要看的是咱们书院真正的样子,不是搭起来的戏台子。”
“而且这事是公公悄悄告诉我的,也不一定回来……他的意思是,咱们心里有点数就行,要是搞的太隆重……岂不是把好心的公公给出卖了!”
“对对对!”
方守朴连连点头,觉得宁默说的对:“有道理……有道理……”
宁默随后看了周围一眼,发现夫子们和学生还在议论,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异样。
他压低声音,又说了几句注意的话。
就是关于书院改制策论的一些细节,要熟记一下,万一陛下真的微服私访过来,考校的话……答不出来就闹笑话了。
方守朴的脸色渐渐平静下来,可那眼底的紧张,还是怎么都藏不住。
方若兰站在一旁,听着两人的对话,心跳也越来越快。
陛下可能要来萍州书院?
而且就在今晚。
嘶!
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宁默,见他神色平静,目光沉稳,心中的紧张突然就消散了大半。
她忽然觉得,只要有宁默在,似乎什么都不带怕的。
这时。
方守朴转过身,看着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夫子和书院弟子们,清了清嗓子,道:“好了,都别吵了。”
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,一脸敬仰地看向他。
方守朴压下心中的忐忑,捋了捋胡须,然后嘴角努力勾起一抹弧度,声音平稳道:“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,考评第一,办学资格永久保留,朝廷还要在咱们书院试点改制,从今天起,萍州书院,要变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一字一句道:“不过,眼下还有一件事,得先做准备。”
“什么事?”李崇问道。
其他夫子和书院弟子也都眨了眨眼睛,目光落在院长方守朴身上。
方守朴没有回答,只是看了宁默一眼。
宁默微微点头。
虽然陛下不一定会来,但是……提前让大家准备一下肯定是好的。
万一给陛下留下不好的印象,肯定对书院未来的改制有影响。
方守朴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。
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。
院长脸上的笑意还在,可那笑意底下,分明多了一些东西。
似乎是紧张,又像是……期待?
“院长,您说的‘准备’……到底是准备什么?”李崇忍不住又问了一遍。
方守朴捋了捋胡须,清了清嗓子,,一字一句道:“今晚,陛下可能会来咱们书院。”
哗!
“什么?”
“陛……陛……陛下?”
“要来咱们书院?”
短暂的哗然过后,院子里,瞬间便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众夫子一个个张着嘴,眼珠子瞪得溜圆,胡须抖个不停,但身子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,一动不动。
众书院弟子更是目瞪口呆,僵在原地。
一个个喉咙蠕动,狂咽口水。
“院……院长,您说什么?”
李崇率先回过神来,声音都在发颤,“陛下……陛下要来咱们书院?您……您没听错吧?”
“只是可能!但大概率会来……毕竟咱们书院能得榜首,陛下肯定特别震惊和意外,就算今晚不来,明天、后天……哪天总会来的!”
众人觉得院长说的有道理,一个垫底的书院,突然间一骑绝尘,拿下书院考评的榜首。
而且陛下还亲自下旨褒奖,怎么可能不来书院?
这一下,没有人再质疑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怎么办?”
李崇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,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。道:“院长,咱们……咱们该准备什么?要不要把书院重新收拾一遍?要不要找几个机灵的学生在前头候着?要不要……”
“听我说完……”
方守朴摆了摆手,“老夫还没说完……这次陛下过来是微服私访,不想惊动地方,也不想大张旗鼓。所以,咱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,别刻意,也别做作。”
他顿了顿,捋了捋胡须到:“总之,大家把书院打扫干净,收拾整洁,该擦的擦一擦,该扫的扫一扫。让陛下看到一个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的萍州书院就好了!”
“至于其他的,不必刻意准备,陛下要看的是咱们书院真正的样子,符合……年年垫底的样子。”
“东西可以坏,可以烂,可以穷……但是……一定要干净整齐,这是读书人的风骨!”
“还有周夫子,你身上衣服看起来不便宜,换一套洗的发白的过来!”
“还有李夫子,你那玉扳指……也摘下来!”
李崇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,院长说得对。不能刻意,不能做作……”
他连忙取下玉扳指,而周夫子则已经将有点小贵的衣服脱下,让弟子赶紧换一套过来。
李崇随后又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那……要不要准备些茶点?陛下万一渴了怎么办?还有,要不要准备纸笔?万一陛下想写点什么……”
“李夫子……”
方守朴看了他一眼。
李崇讪讪地闭上了嘴,提前准备这些,不就证明书院早就得到消息了吗?
使不得!
而后,方守朴整了整衣冠,朗声道:“大家都别愣着了,把藏整理好,学堂收拾干净,别让陛下看到咱们书院穷就算了,还没有半点上进心……”
“是!院长!”
几个夫子齐声应道,精神亢奋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