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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飞小说网 > 夫人请卸甲 > 第325章 方守朴:天助我也!

第325章 方守朴:天助我也!

方守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,面上不动声色:“宁默是老夫的学生,学生帮老师分忧,天经地义。”

孙仲和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,只是笑了笑。

沈知行倒没那么多弯弯绕绕,他转过身,目光直视方守朴,道:“方院长,说句你不爱听的……萍州书院这些年办学质量如何,你心里有数。宁默再有才华,也只是个学生,不是你。你让他帮你押题,帮你写策论,你自己呢?你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?”

方守朴心头微沉,淡漠道:“沈院长说的是!老夫肚子里确实装得不多,这些年在书院忙于庶务,荒疏了学问,老夫心里有数。”

沈知行没想到他这么坦然地承认,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什么,干咳一声,移开了目光。

方守朴没有辩解,没有反驳,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。

二十年的冷眼嘲讽,他见过太多,早就不在意了。

孙仲和说得对,宁默确实帮他押了题,帮他梳理了思路,甚至提前帮他写好了策论的纲目。

可那又怎样?宁默是他的学生,他当得起这份孝心。

至于旁人怎么说……关他什么事?

考评的时辰到了。

书吏开始唱名,各书院院长依次进入各自的考舍。

方守朴找到自己的那间,在窄小的案前坐下。

案上铺着一份空白的答卷,笔墨齐备,砚台里已经磨好了墨。

他拿起笔,深吸了一口气但心跳得还是厉害。

不是害怕,是紧张,是一种二十年前第一次踏上考场时才有的紧张。

那些被岁月磨去的棱角,被杂事掩埋的雄心,在这一刻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
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的不是经文,不是典故,而是宁默那些他背了一遍又一遍的策论纲目。

许久。

方守朴睁开眼睛,铺开答卷。

看到策论题的那一刻,他整个人猛地一震……“论书院改制之要,在于破与立。”

破什么?

立什么?

“哈哈哈……”方守朴忍不住失笑。

书吏立马警告:“安静安静,否则取消考评资格,直接垫底……”

其他考舍的院长皱了皱眉头。

这老东西笑什么?

是不是被题目吓到了?

方守朴立马安静了下来,直呼天助我也!

他一笔一划地写,几乎不用思考……

“萍州书院地处偏僻,办学艰难,历年考评屡居末位,然积弊之深,正可为天下之镜。”

写到这里,他笔锋微顿,不是因为写不下去,是因为写得太过顺畅,顺畅得不像在写策论,像在写自己这二十年。

二十年的冷眼与嘲讽,二十年的坚守与不甘,此刻全部化作墨迹。

他继续写:“破者,破门户之见也。寒门子弟有才而不得其门入,门阀子弟无才而占其位。此等积弊,非破不可。”

“立者,立公心之制也。朝廷设学,本为天下储材,非为某家某族养士。招生不问出身,惟才是举。考评不问门第,惟才是论。”

他写得很快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一文一字没有犹豫。

宁默帮他梳理的思路在他脑中早已烂熟,此刻像一条被堵了许久的河流,忽然找到了出口,奔涌而出,滔滔不绝……

“设公费名额以济寒门,开预科之制以补短板,倡实学以启民智。”

“选官派教习以通师资,立公开考评以绝舞弊,先试点而后广推。”

一条一条,一桩一桩,条理清晰,简意赅。

不是那些引经据典的空洞议论,不是那些不痛不痒的老生常谈。

每一刀都几乎砍在七寸上,每一招都砸在痛处。

写到最后,他放下笔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
字迹不算漂亮,甚至有些潦草,有几个地方还涂改过……可他不在乎。

他在乎的不是字好不好看,是这卷子里装的东西。

这卷子里,装着他二十年的坚守,装着宁默帮他梳理的每一处思路,装着萍州书院的希望。

他将卷子小心折好,放入糊名的纸袋中,封好口。

然后将笔洗净、砚台收好、案面擦干净,端起卷子站起身,直接离开考舍。

走出考舍时,晨光正好透过高墙洒下来,落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

甬道里几位院长还在奋笔疾书,有的低头沉思,有的眉头紧锁,有的写了一半停下来,提笔蘸墨又悬在半空。

方守朴没有看他们。

他端着卷子,沿着甬道走到贡院大门前。

书吏接过卷子,确认无误后盖上官印。

方守朴神色平静:“有劳。”

书吏点了点头,将卷子收好,放入专门的漆木箱中,落了锁。

方守朴转身,大步走出贡院。

……

贡院大门外,长街上的人群还没散。

排队的读书人走了大半,还有些不死心地蹲在墙根下,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。

方若兰站在马车旁,一眼就看见了从门内走出来的父亲。

她愣了一下,随即快步迎上去,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讶:“爹?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?”

她以为怎么也要大半个时辰,可这还不到一半,父亲怎么就交了卷?

陈耘和萍州书院的几个学生也围了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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