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宁默对此也只是微微一笑。
边塞诗?
这有什么难度?
他脑中闪过无数名篇……有王昌龄的“秦时明月汉时关”,王之涣的“黄河远上白云间”,岑参的“北风卷地白草折”……
随便搬出一首,都足以技惊四座。
而且更难能可贵的是,大禹的历史跟前世大夏不少历史背景几乎如出一辙,这就给了他很大的开挂空间。
他略作沉吟,便决定选了一首最经典,也是最震撼人心的。
“秦时明月汉时关,万里长征人未还。”
话音刚起,大厅里,瞬间就安静下来。
这两句诗,气象太大了。
秦时的明月,汉时的关隘,千年不变。
可那些出征万里之外的将士,有多少人再也回不来了?
时空的苍茫,历史的厚重,战争的残酷,都融在这十四个字里。
“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。”
宁默念出后两句,声音沉郁顿挫。
“但使龙城飞将在……”
一位老儒低声重复着,声音发颤。
“不教胡马度阴山……”
另一位学士猛地站起身来,脸色涨红,激动道:“好一个‘不教胡马度阴山’!这才是边塞诗!这才是将士心声!”
柳明远轻轻拍着座椅扶手,望着宁默的目光满是赞叹。
秦时明月汉时关……说的是时间,万里长征人未还……则是空间。
但使龙城飞将在表达的是一种渴望。
不教胡马度阴山则是决心。
这短短的二十八个字,写尽了边塞的苍凉,将士的悲壮,以及国家的期盼。
这是什么?
这才是真正的边塞诗啊!
他年轻时也曾作过几首边塞诗,可跟这首比起来,如同萤火之于皓月。
陈友亮站在那里,脸色惨白。
他本以为宁默大概率江郎才尽,会在这个题材上面直接栽跟头。
可没想到,对方一开口,直接就打了他的脸……这一刻,他觉得自己是个小丑!
“陈公子,在下这首诗,可还入得了你的眼?”宁默问道,语气平和,没有嘲讽,也没有得意,显得很是儒雅。
陈友亮的脸涨得通红,深深一揖:“宁公子大才……友亮心服口服。”
他转身,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退回了人群。
大厅里,再次响起震耳欲聋的赞叹声。
“又一首!又是一首足以传世的佳作!”
“秦时明月汉时关……这七个字,之前从未有人这样写过!”
“宁公子当真是……诗才如海,深不可测!”
赵元宸站在人群中,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。
他本以为莫怀仁和陈友亮能挫一挫宁默的锐气,可两人都铩羽而归,反而让宁默的名声更盛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,转头看向身边一个穿着灰色儒袍,面容清瘦,目光深沉的中年人。
这人是京城有名的“诗痴”陆文渊,痴迷诗道数十年,虽无功名在身,却在京城诗坛颇有声望,连柳明远都要给他几分面子。
陆文渊脾气古怪,对谁都不假辞色,唯独对真正有才华的人会另眼相看。
赵元宸凑过去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。
陆文渊看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,又看了看台上那道青衫身影,略一沉吟,便站起身来。
他没有先向宁默说话,而是走到高台前,朝柳明远拱了拱手。
“柳先生,老夫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柳明远见是他,连忙起身还礼:“陆兄请讲。”
陆文渊道:“老夫素来痴迷诗道,今日见宁公子诗才惊世,心痒难耐,想请宁公子再作一首诗,不限题材,不拘格律,但求尽兴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老夫愿以家藏的一方古砚为彩头。”
哗!
大厅里顿时一片哗然。
陆文渊那方古砚,据说是前朝名家遗物,价值连城,他平日视若珍宝,从不示人。
今日竟拿出来做彩头,可见他对宁默的欣赏。
柳明远看了陆文渊一眼,又看向宁默。
宁默自然不认识陆文渊,但从众人的反应和柳明远的礼遇,也能看出此人不凡。
他正愁装的还不够尽兴,有人给他提供装逼的舞台,他当然不好拆台,于是微微拱手道:“那学生便恭敬不如从命……”
陆文渊见他答应,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说道:
“老夫平生最爱山水田园之诗,宁公子若能为老夫作一首山水田园诗,老夫此生无憾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