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恒看着宁默,随后微微一笑。
嘶!
不少人看到这一幕,直接倒吸了口凉气。
天子笑了,而且似乎还是一种发自内心的,真真切切的欣赏。
“朕上次看你的策论,觉得你是经世之才,今日听你的诗,才知道你不仅有经世之才,还有诗仙之才。”
大厅里,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明显感受到了陛下这句话的分量……
自从陛下登基以来,谁有过这种殊荣?
有人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,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。
赵恒没有看任何人,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宁默身上,顿了顿,声音提高了几分,一字一句道:“‘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’……这两句,朕很喜欢。”
大厅里,一片寂静,落针可闻。
赵元宸坐在永宁侯身后的席位上,脸色一片铁青。
无数道目光落在宁默身上,有惊叹,有羡慕,有嫉妒,有释然,也有深深的震撼。
柳明远站在高台上,看着宁默,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,带着继续欣慰,还有一种后生可畏的感慨。
他写诗三十年,自以为已达诗道巅峰。
今日方知,山外有山,天外有天。
这诗圣二字,他自认为承之无愧,但陛下点评宁默有诗仙之才,他认为……宁默当之无愧。
他当下也朝着宁默拱手,郑重道:“宁公子大才,老夫钦佩,日后若有机会,还望能与公子多多切磋。”
宁默连忙还礼,谦逊道:“柳先生重了。学生不过是侥幸得了几句,岂敢与先生相提并论?先生诗道精深,学生仰慕已久。”
他这番话说得诚恳,没有丝毫得意忘形之态,让在场众人对他的印象更好了几分。
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儒捻着胡须,连连点头:“此子不骄不躁,实属难得。”
另一位翰林侍讲也感慨道:“有才而不傲,有光而不耀,这才是真正的名士风范。”
大禹皇帝赵恒看着这一幕,微微颔首。
随后他重新坐回雅座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宁默身上,带着几分欣赏,显然非常满意宁默的表现。
“张卿。”赵恒看向张载玉。
内阁首辅张载玉连忙躬身:“臣在。”
“你觉得,此子如何?”
张载玉沉吟片刻,低声道:“回陛下,此子才华横溢,诗才惊艳,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,不卑不亢。若是能好好培养,将来必是国之栋梁。”
赵恒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。
可张载玉从他那微弯的嘴角,已然读出了陛下的心意,这个宁默,怕是彻底入了陛下的眼了。
而诗会,也并没有因为天子的金口玉而结束。
恰恰相反。
此时的气氛,反而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。
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才子们,此刻纷纷按捺不住。
有人心悦诚服,只想好好跟宁默结交一番,也有人心中不服,觉得宁默不过是运气好,撞上了几首好诗,自己未必不能一战。
若是战胜,岂不是更加如陛下的眼?
此刻。
赵元宸站在人群中,脸色铁青得可怕。
他本以为宁默就算能答上林编修那道刁钻的题,也不过是勉强凑数。
可宁默不仅答上了,而且答得如此惊艳。
他虽然不通诗文,也听得出来那是足以流传千古的绝唱。
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。
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。
每一句,都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地抽在他脸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,转头看向人群中另一道身影。
那是一个身穿锦袍、面容清俊的年轻人……
赵元宸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那年轻人微微点头,悄然人群中走了出来。
他先是朝高台上的天子躬身行礼,又朝柳明远拱了拱手,然后看向宁默,笑容温和。
不少人窃窃私语,显然认出了此人。
“莫怀仁……”
“这不是京城豪门莫家的旁支子弟吗?在国子监中也算小有名气,诗词歌赋样样精通,尤其擅长应制诗,最会揣摩上意。”
“就是他……”
不少人低语,很快望江楼中安静了下来。
“宁公子大才,在下莫怀仁,久仰久仰。今日有幸得见公子风采,实在是三生有幸。”
宁默还礼:“莫公子客气。”
莫怀仁话锋一转,笑道:“方才公子那几首诗,确实惊才绝艳。不过在下方才私心琢磨,觉得公子的诗虽好,却似乎……多是借景抒怀,写天地之苍茫,人生之短暂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声音提高了几分:“以在下浅见,诗之一道,除了咏物抒怀,还有咏史怀古、边塞征战、田园隐逸诸多题材……”
“不知公子对这些题材,可也有涉猎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