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风站在人群里,看着父亲这副模样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老爹什么都好,就是……太闷骚了。
明明心里得意得要死,脸上还要装出一副“老夫只是随便吟几句”的云淡风轻。
这要不是他爹,他都想问一句:您老人家装的累不累?
钱万三站在柳如风身边,呆呆地望着高台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,眼中满是羡慕。
“柳兄,你爹真是太厉害了!随便吟几句就技惊四座,这要是我……该多好?”
柳如风看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:“我爹五岁学诗,十五岁名动江南,三十岁被陛下亲口称为‘诗圣’。你要是从现在开始学,再学五十年,也许能有他一半的水平。”
钱万三:“……”
每天被打击,再这样下去,他真的要没信心了。
宁默坐在角落里,看着高台上那道诗圣的身影,心中也有些佩服。
柳明远这首诗,意境深远,气象万千。
放在前世的诗坛上,也是绝对的顶尖水平。
而且不的不说……诗圣出场,当真是骚啊。
他正想着,忽然,大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一道尖细的声音从望江楼外面传来,穿透力极强,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:“陛下驾到!”
嗡!
大厅里,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陛下?
陛下怎么会来?
那些方才还在谈笑风生的朝臣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那些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世家子弟,一个个脸色煞白,整个人直接呆滞住了。
而那些方才还在低声赞叹诗圣的贵妇们,更是吓得花容失色,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裙。
“陛下?”
钱万三嘴巴微张,眼珠子瞪得溜圆,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……
陛下居然也来了?
永宁侯蔡峥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,猛地站起身,大步朝门口走去。
荣郡王赵衍也连忙起身,整了整衣冠,快步跟上。
柳明远站在高台上,脸上的淡然消失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紧张和一丝兴奋。
大厅里,所有人都在动。
有人跪下,有人垂手,有人整理衣冠,有人惊慌失措,有几位大儒站在那里,捻着胡须的手都在发抖。
有人在小声嘀咕:“陛下今日怎么来了?”
“不知道啊!望江楼落成,陛下虽题了匾,可没说会亲临啊!”
“不管怎么说,这可是天大的幸运……”
“陛下啊,想不到陛下居然也回来,我这是……误闯天家了?”
“别说话!陛下要进来了!”
更多的议论声此起彼伏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紧张。
大厅里乱成一锅粥,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内,恢复了秩序。
所有大臣、世家代表、名流士绅、才子文人,齐刷刷地朝入口方向涌去,黑压压地跪了一地。
宁默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望着入口的方向,心中不知在想什么。
钱万三站在他身边,腿都在发抖:“宁、宁兄,陛下怎么会来?”
宁默目光平静,淡淡道:“望江楼落成,陛下题了匾,来看看不是很正常吗?”
钱万三张了张嘴,觉得正常个……鬼。
哪有皇帝闲着没事参加诗会的?
又不是来选妃!
这时。
大厅入口处,一道明黄色的身影,出现在众人视野中。
大禹皇帝赵恒穿着一身明黄色常服,头戴翼善冠,腰系盘龙带,身后跟着内阁首辅张载玉、翰林院掌院学士徐阶,还有几个内侍和护卫,以及一个……身穿鹅黄宫装的少女。
只不过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赵恒身上,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个子不算太高的长公主身上……
此刻,大禹皇帝步履从容的进入望江楼中。
他神色淡然,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大臣和才子们,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朕今日微服出宫,只是想看看望江楼的风景,不是来听你们喊万岁的。不必拘礼。”
“谢陛下……”
众人起身,垂手而立,大气都不敢喘。
赵恒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高台上的柳明远身上。
“柳卿。”
柳明远连忙上前,躬身行礼:“臣在。”
“今日诗会,你继续主持。朕就坐在旁边看看,不打扰你们。”
柳明远心头一凛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赵恒点了点头,在张载玉和徐阶的陪同下,走到高台一侧的雅座坐下。
他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神色悠闲,仿佛真的只是来看风景的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陛下绝不会只是来看风景这么简单。
整个大厅里的气氛凝固了,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。
那些平日里口若悬河的才子们,此刻一个个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。
那些豪门贵族的公子们,更是一个个面色如土,担心万一哪里做的不好,被点名就不好了……
方才还热闹非凡的望江楼,此刻寂静无声。
只有宁默依旧神色平静,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他望着高台旁那道明黄色的身影,心中没有紧张,没有害怕,只有一种说不出的……兴奋。
陛下来了,今天的诗会,怕是比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……
而且来的太好了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