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朝那姑娘走去。
中年男人从灶台后走出来,挡在他面前。
“客官,请您自重。”
“自重?”
刀疤脸嗤笑一声,“老东西,你算什么东西?也配跟老子说自重?”
他一把推开中年男人。
中年男人踉跄了一步,却没有倒,稳住身形,脸色沉了下来。
刀疤脸没有再看他,大步走到那姑娘面前,伸手就去捏她的下巴。
那姑娘退后一步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没有尖叫,没有慌乱,甚至没有害怕。
那种平静,不像是一个卖豆花的姑娘该有的。
刀疤脸被她看得心里发毛,恼羞成怒:“看什么看?老子今天就要你了,你能怎样?”
他从腰间拔出短刀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桌上。
“今天谁要是敢拦老子,老子就让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!”
店里一片死寂。
食客们纷纷起身,往门外退。
几个坐在角落里的汉子却纹丝不动,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身上,像是在等什么信号。
中年男人攥了攥拳头,又松开。
他看了女儿一眼。
那姑娘微微摇了摇头。
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,没有再动,却只是端起刚做好的豆花,朝着角落中的那张小桌走去,刚准备将豆花放上去。
“小子,这碗豆花老子要了。你没有意见吧?”刀疤男直接伸手接住那碗豆花。
对他来说,豆花吃了,那豆花西施总该可以上了吧?
而此刻。
喝着豆花的宁默抬起头,看了一眼刀疤男,又看了看他抢去的那碗豆花。
然后,他点了点头,道:“这是您的豆花,您慢用。”
刀疤脸愣了一下。
他本指望这书生跳起来跟他叫板,好让他立个威风,在美人面前显显本事。
可这书生不接招。
不接招,他的戏就唱不下去。
刀疤脸端着那碗豆花,站在那里,喝也不是,不喝也不是。
他看了一眼碗里的豆花,又看了一眼低头喝茶的宁默,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。
“啪!”
他手一翻,将整碗豆花泼在宁默脸上。
豆花糊了一脸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青衫上,白花花一片。
店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宁默身上。
那姑娘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,目光投向角落。
中年男人从灶台后抬起头,眼神沉了下来。
几个坐在角落里的汉子纹丝不动,手却已经按在了桌沿。
宁默没有动。
他坐在那里,任由豆花从脸上往下淌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然后,他不紧不慢地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,展开,一下一下地擦拭脸上的豆花。
擦完脸,他又擦了擦衣襟上的豆花渍,擦不干净,便随手将帕子叠好,放回袖中。
从头到尾,他没有看刀疤脸一眼。
心里想……不要再徒增杀孽了,要是事情闹大了,这些人怕是死的很惨。
但……宁默越是无视,对刀疤男来说,却比任何语都更具挑衅……
刀疤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老子跟你说话呢!你聋了?”他伸手就要去抓宁默的衣领。
“这位客官。”
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。
刀疤脸回头,看见那姑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,正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他是我的客人,您若是想吃豆花,我再给您盛一碗。您若是想找茬,烦请您去别处。我这小店,经不起折腾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不卑不亢。
刀疤脸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,道:“美人开口,老子当然给面子。”
他退后一步,目光在那姑娘脸上转了一圈,又落在宁默身上。
“不过你这人,太不识相了。老子在这条街上混了这么多年,还没见过谁敢在老子面前摆谱。”
中年男人从灶台后走出来,站在女儿身边,道:“客官,小本生意,经不起折腾。您大人有大量,别跟一个读书人一般见识。这顿豆花,算我请的。”
“请?”
刀疤脸嗤笑一声,“老子差你这碗豆花钱?”
他目光扫过店里的食客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都听好了!今儿个谁要是想打抱不平的,尽管站出来!老子倒要看看,这条街上,有几个不怕死的!”
店里一片死寂。
没有人敢动。
食客们纷纷低下头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刀疤脸满意地点点头,从腰间拔出短刀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宁默的桌上。
“既然没人敢出头,那老子就把话撂在这儿……”
他伸手指向那姑娘,一字一句道:“你,老子看上了。识相的,乖乖陪老子喝两杯。不识相的,老子让你这店开不下去!”
他的声音在狭小的店里回荡,嚣张跋扈,肆无忌惮。
就在这时。
“说完了?”
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,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众人循声望去。
此刻,宁默站起身,青衫上还沾着豆花的白渍,脸上却干干净净,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低头看着桌上那把短刀,然后伸手,拿起了那把刀。
刀疤脸的笑容更盛了。
“哟,还真敢拿?怎么,想捅老子?来来来,往这儿扎。”
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挑衅道,“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,老子跟你姓。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胸膛几乎抵在刀尖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