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兄,柳兄。”
钱万三和柳如风同时停下,回头看他。
“你们先去。”
宁默说,“帮我请个假,就说我今天有事,不去国子监了。”
钱万三愣住了:“请假?什么事?”
柳如风也皱起了眉头:“宁兄,今天李侍讲的课,你不听了?”
“听不了了。”宁默摇了摇头,“栖霞寺方丈找我,有些事。”
钱万三手里的书袋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栖霞寺方丈?”
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你还认识栖霞寺方丈?”
柳如风也是一脸疑惑。
栖霞寺。
那是京城佛门总坛,太后每月都要去的地方。
栖霞寺方丈了尘大师,德高望重,连朝中大臣见了都要礼敬三分。
宁默一个湘南来的旁听生,居然认识栖霞寺方丈?
“认识。”
宁默点了点头,认真地说道:“方丈大师找我有些事,我得去一趟。”
钱万三头皮发麻,只觉得越来越看不透宁默了。
他扭头看向柳如风。
正好,柳如风也一脸呆愣地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……震惊。
他们以为自己对宁默已经够了解了。
湘南解元,国子监首席监生,陛下亲口夸赞的才子,揽月阁苏大家的入幕之宾,沈夫人的……那个什么。
可现在他们才知道,他们了解的根本不够,可能只是宁默的冰山一角……
栖霞寺方丈啊!
那可是栖霞寺方丈。
“宁兄。”
钱万三的声音有些发干,问道:“你……你到底还认识多少人?”
宁默笑了笑,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只是拱了拱手:“时间不早了,你们快去国子监吧,别迟到了。”
钱万三张了张嘴,还想再问,却被柳如风拽住了袖子。
“走吧。”
柳如风叹了口气,说道:“宁兄自有分寸,咱们也别耽误时间了。”
他拽着钱万三往前走,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宁默一眼。
晨光里,宁默站在巷口,青衫磊落,身姿挺拔。
那笑意里没有炫耀,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从容,看起来……完全不像个读书人。
跟他们真的太不一样了!
柳如风收回目光,加快脚步。
钱万三被他拽着,脚步踉跄,嘴里还在嘀咕:“柳兄,你说宁兄他到底干了什么?怎么连栖霞寺方丈都认识?那可是栖霞寺啊,太后娘娘每个月都要去的地方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”
柳如风打断他,声音低沉,“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不好。”
钱万三闭上嘴,可那眼神里还是写满了好奇。
两人走出巷口,汇入街上的人流,朝国子监的方向走去。走了很远,钱万三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巷口已经空荡荡的,宁默早就不在了。
“柳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宁兄他……会不会是哪个世家大族流落在外的子弟?”
柳如风沉默了一瞬,然后摇了摇头:“不像。”
“那他是怎么认识栖霞寺方丈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柳如风合上折扇,目光幽深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宁兄这个人,远比我们看到的要深得多,幸好……他是我们兄弟!”
钱万三沉默了片刻,随后也感到庆幸不已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随后两人加快脚步,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。
……
巷口,宁默目送他们走远后,便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他在街边站定,抬手招了一辆马车。
“客官去哪儿?”车夫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笑容满面。
“栖霞寺。”
车夫愣了一下,上下打量了宁默一眼。
栖霞寺?
那可是京城佛门总坛,去那儿的人非富即贵,可眼前这位公子虽然生得俊朗,穿着却只是一身半旧的青衫,看着不像是有钱人。
但他没有多问,一甩鞭子:“好嘞,客官坐稳了。”
马车辘辘驶过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宁默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曼妙动人的身姿。
秦姑娘。
对宁默来说,秦姑娘意味着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当初他被赵元宸针对,走投无路,是秦姑娘在太后面前替他说话,才让他拿到了文牒,在京城站稳了脚跟。
后来国子监的事,又是秦姑娘从中周旋,让他成了首席监生,进了崇文堂。
可以说,他在京城走的每一步,背后都有她的影子。
不是他不想靠自己,是这世道,光靠才华活不下去。
门阀世家的子弟可以靠家世,靠人脉,靠银子,他一个湘南来的寒门,什么都没有,唯一能靠的,就是贵人。
秦姑娘就是他的贵人。
所以对待这种异姓贵人,宁默向来很有经验,也非常希望能够上她……的心。
宁默放下车帘,靠在车壁上,嘴角微微弯起。
这个秦姑娘。,他每次念起来,心里都会泛起一丝涟漪……估计上辈子也是个狐狸精变的。
自己这种强大的定力,都忍不住喜欢……太难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