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要命了?
那刚才叫嚣的书吏更是直接傻眼了。
他刚才还在撸袖子恨不得亲自上阵,此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,一步都迈不动。
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……这是个狠人!
另一个家丁见同伴倒地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红了眼。
他跟那壮汉是老乡,平日里称兄道弟,此刻见兄弟被砸倒在地,血从脑门上淌下来,哪里还顾得上害怕?
他抄起桌上的酒壶就朝宁默砸过来。
宁默连忙侧身避开。
酒壶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,撞在墙上,碎成几瓣,酒水溅了一地,碎片四溅。
宁默没有退,这个节骨眼上,他不可能坐着等死。
两横一竖就是干!
他反手抡起香炉,直接砸在那家丁的肩膀上。
“咔嚓……”
骨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,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刺耳。
“啊!!”
那家丁惨叫一声,捂着肩膀踉跄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,摔倒在地,疼得直打滚,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。
赵传薪的脸瞬间煞白。
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撞在身后的书吏身上。
那书吏也吓得不轻,两人挤在一起,像两只受惊的鹌鹑,瑟瑟发抖。
“上!都给我上!”
赵传薪看到宁默悍不畏死的样子,莫名地有些心慌。
玛德!
早知道就不冒这个头了……
剩下的两个家丁对视一眼,硬着头皮冲了上去。
宁默这时候也豁出去了,完全就是打红眼了,肾上腺素飙升,那种前世街头打架斗殴的感觉回来了!
他一把抄起翻倒的椅子,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。
椅子腿砸在一个家丁的脑袋上,木屑四溅,那人闷哼一声,抱着头蹲了下去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最后一个家丁吓得脸色发白,扭头就想跑。
宁默一脚踹在他屁股上,那人整个人扑出去,脑袋撞在门框上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软软地滑下去,不省人事。
四个家丁,全躺在了地上。
雅间里一片狼藉。
桌椅翻倒,酒菜撒了一地,碎瓷片到处都是,汤汁横流。
空气里弥漫着酒气、血腥气,还有香灰扬起的尘土味。
宁默站在一地狼藉中,手里还握着那只沾了血的香炉,死死地盯着吴文辉。
他的嘴角被酒壶碎片划了一道口子,血珠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,左臂也被碎瓷片划了一道,衣袖暗红。
可他的眼神异常坚定,死死地盯着吴文辉等人,那就是有本事过来……
对他来说,自己早就死过一次了。
这种小场合算得了什么?
只要你够狠,那么别人就会怕,况且他一个光脚的,怎么可能怕你穿鞋的。
吴文辉也是全然没想到宁默的反抗这么彻底,居然招招都是冲着家丁的命去的。
此人有点狠啊!
这让他当场就酒醒了一半,但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,这种场面……他当然不能露怯。
传出去说他被一个旁听生给吓住了,这还怎么在礼部,怎么在京城士林圈混?
而此刻,苏晚凝坐在琴前,怔怔地看着宁默。
她以为宁默跟其他读书人一样,只会写诗作赋的,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之人。
可她方才看到他躲闪和反击,每一击都干净利落,每一步都精准狠辣,分明是很有经验的那种。
她忽然想起他写的那首诗。
“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与名。”
原来他不是在写别人。
他写的是他自己。
苏晚凝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她看着他站在一地狼藉中的样子,看着他握着香炉微微发抖的手,还他嘴角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口子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心疼。
赵传薪和孙郎中站在门口,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赵传薪的腿在发抖。
他在翰林院待了这么多年,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读书人……打起架来比街头混混还狠。
但不管怎么说……宁默居然敢殴打朝廷命官的家丁,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?
“你……你竟敢殴打朝廷命官的家丁!”
赵传薪深吸了口气,决定唬住宁默,色厉内荏道: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罪?按大禹律法,殴打官眷,轻则流放,重则处斩!”
宁默扔掉手里的香炉,香炉落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滚了两圈。
他擦了擦嘴角的血,看着赵传薪,神色平静道:“怎么不问问是谁先动的手?是谁使唤他们的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