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默摇摇头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,“就是觉得,有些人,不值得浪费时间。”
柳如风摇着折扇,难得没有嬉皮笑脸,而是认真地问道:“那咱们现在回去?”
宁默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回廊尽头那间紧闭的房门上。
“你们先去喝酒,我有点事。”
钱万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顿时瞪大了眼睛:“宁兄,你不会是要去找苏大家吧?”
宁默没有说话,只是抬脚朝那扇门走去。
钱万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柳如风一把拽住。
“别问了,让他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柳如风拉着钱万三下了楼,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气:“有些人啊,天生就是让人操心的命。”
钱万三愣了一下,道:“你是说……苏姑娘天生是让宁兄操……心的命?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柳如风直接爆粗口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大禹皇宫,御书房。
赵恒坐在御案后,手里捧着那本册子,又看了一遍。
看完,他放下册子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张载玉站在一旁,垂手而立,不敢出声。
良久,赵恒睁开眼,看向张载玉:“张卿,你说这个宁默,今晚会写策论吗?”
张载玉愣了一下,连忙道:“回陛下,这个……臣不好说。”
“不好说?”
赵恒挑眉,“那朕就去亲自看看。”
张载玉的脸色微微一变:“陛下,这会儿天都黑了,您要去国子监?”
“怎么?不行?”
“臣不敢。只是……陛下若是想见那宁默,明日召他进宫便是,何必……”
“朕等不了明天。”
赵恒站起身,整了整衣袍,大步往外走。
张载玉连忙跟上,心里暗暗叫苦。
这个宁默,到底是何方神圣,能让陛下如此上心?
……
国子监。
祭酒林文渊正坐在公房里批阅文书,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大人!大人!不好了!”
一个小吏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脸色煞白。
林文渊眉头一皱:“什么事?慌慌张张的!”
“陛、陛下……陛下来了!”
林文渊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掉在纸上,染开一团墨渍。
他猛地站起身,声音都在发颤:“你说什么?陛下来了?你没诳本官?”
“是!已经到门口了!”
林文渊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来不及多想,连忙整了整官袍,跌跌撞撞地往外跑。
刚跑到门口,就看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,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。
赵恒穿着一身常服,头戴翼善冠,腰系盘龙带,身后跟着几个内侍和护卫,步履从容,神色淡然。
林文渊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都在发抖:“臣林文渊,叩见陛下!不知陛下驾临,有失远迎,还请陛下降罪!”
“起来吧。”
赵恒摆摆手,“朕今晚微服出宫,不必多礼。”
林文渊站起身,垂手而立,大气都不敢喘。
赵恒环顾四周,问道:“宁默呢?在不在国子监?”
林文渊心头猛地一跳,连忙躬身道:“回陛下,在的!在的!臣这就让人去叫他!”
他转身,冲门口的小吏使了个眼色:“快!去明德轩,把宁默叫来!就说陛下召见,让他速速过来!”
“是,大人!”
那小吏不敢耽搁,一溜烟跑了出去。
赵恒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神态悠闲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林文渊站在一旁,心里七、上八下,手心里全是汗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公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赵恒放下茶盏,看了林文渊一眼:“还没来?”
林文渊连忙道:“陛下稍候,明德轩离这儿有一段路,臣已经让人去叫了,应该快到了。”
赵恒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又过了一会儿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林文渊眼睛一亮,连忙迎上去。
那小吏跑进来,脸色却比方才更难看了,额头上全是汗,嘴唇哆嗦着,欲又止。
林文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压低声音:“人呢?”
小吏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:“大人……宁、宁默不在明德轩。”
林文渊的脸色瞬间变了:“不在?去哪儿了?”
小吏低着头,不敢看他,支支吾吾道:“问、问过了……说是……说是去了……”
“去了哪儿?快说!”
小吏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道:“说是去了……揽月阁。”
林文渊一愣,眉头微微皱起。
揽月阁?
这是什么地方?国子监应该没这个地方吧?但还别说,这名字听着倒是雅致。
他想了想,没想出个所以然来,便转身看向赵恒,躬身道:“陛下,宁默去了揽月阁,想来是读书之余,去赏月散心了。”
那小吏眼珠子一瞪,身体瑟瑟发抖了起来,但……压根不敢插嘴解释,权当什么都不知道。
赵恒闻,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,带着几分笑意:“赏月?这么晚了还有闲情雅致去赏月?倒是风雅。”
他站起身,负手而立,心情似乎还不错:“朕也去瞧瞧。这揽月阁,名字起得好,想必是个赏月的好去处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