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他耳边轻声唤他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以后……只给你一个人。”
宁默没有说话,只是抱紧了她。
纱帐内,光影摇曳。
床榻吱呀吱呀地响着,像一首古老的曲子,从深夜一直唱到天明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窗外透进第一缕晨光,灰蒙蒙的,带着几许深秋的寒意。
宁默睁开眼,看着怀里蜷缩着的苏晚凝。
她睡得很沉,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,鼻息轻缓,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锦被滑落肩头,露出白皙的肌肤和锁骨上浅浅的红痕。
他轻手轻脚地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,掀开被子一角。
被单上,一朵嫣红的花,开得美艳动人。
宁默的心微微一动。
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低下头,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。
苏晚凝的睫毛颤了颤,睁开眼。
四目相对。
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惊慌失措,也没有哭哭啼啼地要他负责。
她只是看着他,看的很认真,脸上带着一抹笑。
那笑容,干净得像山间的泉水,很甜……起码对宁默来说,很甜。
“要走了?”苏晚凝似有所感,问道。
宁默点点头:“还要上课。”
苏晚凝没有挽留,只是坐起身,锦被滑落,露出肩头那片雪白的肌肤。
她没有遮,就那么看着他,似乎因为自身的身份,她没有像其他女子的深情挽留,而是说道:“去吧。”
“以后若是得空,就来看看我。若是不方便……也不必勉强。”
她顿了顿,低下头,声音轻柔:“我在这里,等你。什么时候来,都行。你若不来……我便一直等。”
宁默的心头一热,伸手将她揽进怀里。
“我会来的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哑,“一定。”
苏晚凝把脸埋进他胸口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她没有哭。
从今往后,她决定只为他一个人笑。
宁默松开她,起身穿好衣裳。
系腰带的时候,苏晚凝忽然从后面抱住了他,脸贴着他的后背,不说话,就那么抱着。
抱了很久。
然后她松开手,退后一步,笑着说:“走吧。”
宁默转过身,看着她。
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她素白的衣裙上,落在她那张清冷却带着浅笑的脸上。
“等我。”
苏晚凝点点头,目送他推门而出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她站在窗前,看着那道青衫身影穿过回廊,消失在晨光里,低声喃喃道:“我等你。”
……
宁默走出揽月阁时,天已经大亮了。
晨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,吹散了身上残留的脂粉香。
他加快脚步,几乎是跑着往国子监的方向赶。
昨晚太放纵了,完全没注意时辰。
这下怕是迟到了。
他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待会儿的说辞……
就说……昨晚在京城碰到一个迷路的姑娘,自己好心送她回家?
不行,这理由太烂了。
就说看书看得太晚,忘了时辰?
可国子监的规矩,旁听生迟到一次就劝退,这理由怕是糊弄不过去。
他想起那份《国子监规章》,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……旁听生迟到一次,取消旁听资格,即刻清退。
不在乎你才华高还是不高!
于是,跑得更快了。
等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崇文堂时,果然,里面已经传来李侍讲讲课的声音。
迟了。
宁默站在门口,深吸一口气,硬着头皮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李侍讲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听不出喜怒。
宁默推门进去,堂内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。
他低着头,正要开口认错……
“宁默?”
李侍讲看着他,脸上露出几分惊讶,“你不是请假了吗?怎么又来了?”
宁默愣住了。
请假?
他什么时候请过假?
李侍讲见他发愣,以为他是怕耽误功课,脸上露出赞许之色:“你昨晚托人递了条子,说今日身体不适,要晚些来。本官准了,怎么,没收到回执?”
宁默张了张嘴,下意识想说“没有”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不管是谁帮他请的假,此刻都不是追问的时候。
“学生……收到了。”
他低下头,顺着台阶往下走,“只是想着课业要紧,不敢耽误太久,便……便来了。”
李侍讲看着他,见他脸色确实不太好,眼底还有一圈青黑,不由皱了皱眉。
“身体要紧,课业可以补。你既不舒服,便回去歇着吧。今日讲的《礼记?乐记》篇,回头让同窗给你讲讲便是。”
堂内安静了一瞬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