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。
韩子立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。
他连忙收敛心神,脸上堆起笑容,上前一步,拱手行礼:
“这位就是三夫人吧?在下韩子立,是清澜姑娘的好友,奉命在此恭候多时。”
沈月茹微微颔首,还了一礼,声音清清淡淡:“多谢韩公子。”
那声音,软软的,糯糯的,带着几分疏离,却更显得端庄得体。
韩子立心里又酥了半边。
他连忙道:“三夫人客气了!清澜姑娘托付的事,在下岂敢怠慢?夫人一路辛苦,快请进!里面都安排好了!”
他说着,侧身让开,目光却忍不住在沈月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沈月茹微微蹙眉,却没有说什么。
她转身,看向后面那辆马车。
马车帘幕掀开,两个家丁抬着一副软榻,小心翼翼地将周老爷抬了下来。
周佑安躺在软榻上,脸色苍白,气息微弱,双眼紧闭,显然是在昏睡中。
医官李元寿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药箱,神色凝重。
沈月茹走过去,低头看了看周佑安,轻声道:“老爷,咱们到京城了。”
周佑安没有反应。
沈月茹叹了口气,直起身,看向韩子立:“韩公子,我家老爷的病情……有劳您费心了。”
韩子立连忙摆手:“三夫人说哪里话!在下已经安排好了,今晚先好好休息,明日一早,在下就带周伯父去找那位名医。”
“那位名医姓孙,是太医院的退休御医,医术高超,在京城颇有盛名。周伯父的病,他一定有办法!”
沈月茹点点头,神色依旧淡淡的:“多谢韩公子。”
韩子立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:“夫人不必客气!快请进,快请进!”
沈月茹跟着他,走进韩府。
穿过垂花门,绕过一道影壁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处幽静的院落,青砖灰瓦,几丛修竹,一条鹅卵石小径蜿蜒其间。
院中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,塘中养着几尾锦鲤,在阳光下悠闲地游弋。
“三夫人,这里就是给您安排的住处。”
韩子立殷勤地介绍起来,说道:“院子虽然不大,但胜在清静,夫人一路辛苦,先歇息片刻,晚些时候,在下让人送些吃食过来。”
沈月茹目光扫过院子,微微颔首:“有劳韩公子了。”
韩子立连忙道:“夫人客气!夫人若有什么需要,尽管吩咐下人。在下就在前院,夫人随时可以差人来找。”
他说着,目光又忍不住在沈月茹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沈月茹察觉到了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欠身,转身朝正房走去。
丫鬟柳儿连忙跟上,小心翼翼地扶着她。
韩子立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正房门口,久久没有动弹。
好半晌,他才回过神来,咽了口唾沫,喃喃道:“真他娘的……好看……”
他想起周清澜那张清冷的脸,又想起方才那位少妇成熟的风韵,心里忽然有些嫉妒。
嫉妒周佑安。
那个糟老头子,都病得快死了,居然娶了这么年轻的夫人。
比他这个韩家公子,命都好。
他摇了摇头,转身朝前院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正房。
窗户上,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,正站在窗前,似乎在望着什么。
韩子立的心,又跳快了几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急。
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
那位三夫人在京城还要待些日子,有的是机会。
他想着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,大步离去。
……
小院正房里。
沈月茹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那几丛修竹,怔怔出神。
丫鬟柳儿在一旁收拾着行李,见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轻声问:“夫人,您在想什么呢?”
沈月茹回过神来,轻轻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柳儿看着她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:“夫人,那位韩公子……看您的眼神,好像有点……不太对劲。”
沈月茹没有说话。
她当然察觉到了。
那位韩公子看她的眼神,带着几分惊艳,几分觊觎,还有几分……男人都懂的意味。
她在周府待了这些年,什么样的人没见过?
那种眼神,她太熟悉了。
可她不想理会。
她来京城,不是为了应付这些无聊的人。
她来京城,是为了……宁默……
想到这,沈月茹的心跳,忽然快了几分,感觉身体又有些发烫起来。
她望着窗外,目光飘向远方。
只是,京城这么大,他在哪儿呢?
宁默。
你可知道,我来找你了?
沈月茹的手指,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棂。
柳儿在一旁看着,心里暗暗叹了口气。
夫人这副模样,她太熟悉了。
那是思念一个人时,才会有的眼神。
那个家伙……上辈子是拯救了天下吗?居然让夫人对他这般痴情……
……
夜幕降临。
韩府各处点起灯火。
沈月茹用过晚膳,正坐在窗前发呆,忽然听见敲门声。
“咚咚咚。”
“三夫人,是我,韩子立。”
沈月茹眉头微微一蹙。
这么晚了,他来做什么?
她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走到门口,却没有开门,只是隔着门板,淡淡道:“韩公子,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吗?”
门外,韩子立的声音传来:“三夫人,在下是想问问,您晚膳用得可好?有什么需要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