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
钱万三愣住了。
“你也是崇文堂?”柳如风愣住了。
远处那间紧闭的厢房里,也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咦”。
钱万三喃喃道:“宁兄,你……你知道崇文堂是什么地方吗?”
宁默摇摇头:“不知道,但应该很厉害……”
钱万三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崇文堂是国子监最好的班级,没有之一。”
“那里的夫子,都是翰林院的官员……最低也是从五品。能在崇文堂听课的,要么是成绩拔尖的正式监生,要么是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,旁听生……旁听生从来没有人进过崇文堂。”
“哪怕是首席监生,也没这个资格!”
他说完,看着宁默,等着他的反应。
宁默沉默片刻,然后微微一笑:“原来如此。那在下倒是有些期待了。”
钱万三:“……”
柳如风:“……”
两人无以对。
良久,柳如风拱了拱手,苦笑道:“罢了,天色不早了,你早些歇息,明天辰时三刻,咱们一起去崇文堂。”
宁默点头:“好,有劳二位兄台。”
两人转身离去。
走了几步,钱万三忽然回头,看着宁默,欲又止。
宁默微微一笑:“钱兄还有事?”
钱万三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最后叹了口气,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宁默望着他们的背影,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国子监,倒是比他想象中有趣。
这三个邻居,也挺有意思。
他转身,走回自己的那间厢房……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天刚蒙蒙亮,宁默便起身洗漱。
他换上国子监生统一的青衫,对着铜镜整理了一番。
镜中人眉目清俊,身姿挺拔,穿上这身青衫,倒真有几分读书人的模样。
他满意地点点头,推门而出。
院子里,钱万三和柳如风已经等在门口。
郑明站在稍远处,依旧冷着一张脸,一不发。
“宁兄,早啊!”
钱万三笑容满面,“走,咱们去崇文堂。”
宁默点点头,跟着他们走出明德轩。
穿过幽深的回廊,绕过几道月洞门,来到一座雅致的院落前。
院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,上书“崇文堂”三个大字,笔力遒劲,气势不凡。
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,都是穿着国子监青衫的学子,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低声交谈。
见宁默几人走来,不少人抬头看了一眼,目光在宁默身上停留片刻,随即移开。
宁默神色平静,跟着钱万三走进崇文堂。
堂内宽敞明亮,一排排矮几整齐地排列着,每张矮几后都坐着一个人。
有的在翻书,有的在闭目养神,有的在低声交谈。
宁默扫了一眼,发现已经没有空位了。
他看向钱万三。
钱万三也愣了愣,挠了挠头:“这……宁兄,你等会儿,我去问问侍讲。”
柳如风拉了拉他的袖子,压低声音道:“侍讲还没来呢。”
钱万三这才反应过来,讪讪一笑。
宁默摆了摆手,淡淡道:“无妨,等侍讲来了再说。”
他站在门口,神色平静,没有丝毫不耐。
钱万三和柳如风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过了一会儿,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众人纷纷抬头。
一个身穿绯袍的中年人缓步走了进来,面容清癯,三缕长髯,正是崇文堂的侍讲之一……翰林院侍讲学士李文博。
众人连忙起身行礼。
李侍讲摆了摆手,示意众人坐下。
他目光扫过堂内,忽然落在门口那道青衫身影上。
“你是什么人?怎么不进去?”
宁默拱了拱手:“学生宁默,是来崇文堂听课的,只是……没有位置了。”
李侍讲眉头一皱:“没有位置?你是哪个堂的?回自己堂去。”
宁默道:“学生就是崇文堂的。”
李侍讲愣了愣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宁默。”
李侍讲想了想,摇摇头:“本官不记得有你这个学生。你是新来的?”
宁默点点头:“学生是这一届的旁听生。”
李侍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旁听生?旁听生怎么来崇文堂?去其他堂。崇文堂不收旁听生。”
宁默有些尴尬,还是厚着脸皮道:“学生是首席监生……”
李侍讲愣住了。
首席监生怎么了?
首席监生也不能来崇文堂啊!
这小伙子是真不懂,还是假不懂……
他皱了皱眉,沉声道:“把你的监生令给本官看看。”
宁默从怀里掏出监生令,双手递上。
李侍讲接过,低头一看。
上面盖着国子监的朱红大印,写着宁默的名字,写着“首席监生”四个大字。
良久,他把监生令递还给宁默,想了想,还是决定不赶人了。
他摆了摆手:“进去吧。”
“多谢大人!”
宁默点点头,走进堂内。
李侍讲目光扫过堂内,落在郑明身上……郑明的矮几稍微长一些,旁边还有半个位置。
“郑明,让他跟你挤一挤。”
郑明抬起头,看了宁默一眼,不太想,但……还是点了点头。
宁默走到郑明身边,在他旁边的蒲团上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