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刘衙头摆明了是冲着宁默来的,怎么可能轻易放过?
“不会的。”
方守朴摇摇头,像是在安慰女儿,又像是在安慰自己,“栖霞寺是什么地方?那可是京城佛门总坛,太后娘娘每月都要去的地方。巡检司的人再横,也不敢在栖霞寺里闹事。宁默只要躲在里面,就安全。”
方若兰点点头,可眼中的担忧却没有减少半分。
安全是安全,可……
可他怎么还不回来?
就算躲在寺里,也该托人带个话啊。
她心里乱糟糟的,各种念头翻来覆去。
就在这时――
院门被“砰砰砰”敲响了。
方若兰猛地站起身,眼睛一亮:“爹!肯定是宁默回来了……”
方守朴也站起来,大步朝院门走去。
俺儿门一开,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就冲了进来,气喘吁吁,但满脸兴奋……
是林婉儿。
仿若按跟方守朴愣住,不是宁默……
“方伯伯!若兰!好消息!天大的好消息!”
林婉儿没理会二人的失落,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上前一把抓住方若兰的手,使劲摇晃。
方若兰被她晃得头晕,连忙道:“婉儿,你慢点说!什么好消息?”
林婉儿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道:“宁默!宁公子!他拿到文牒了!”
话音落下,小院里安静了一瞬。
方若兰美眸一亮。
方守朴则是愣住了……拿到文牒了?
“什么?!”
方若兰脱口而出,“文牒?他不是考核不通过吗?怎么会有文牒?”
林婉儿笑嘻嘻道:“我爹说的!我爹今天在衙门里听人说的!国子监给宁默发了文牒,准许他在京城长住,还能参加来年的会试!”
方若兰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整个人都懵了。
文牒?
他拿到文牒了?
那岂不是说……他可以留在京城了?不用被赶出去了?
一股巨大的喜悦猛地涌上心头,冲得她眼眶都酸了。
“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”她喃喃着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方守朴却皱了皱眉,追问道:“婉儿,你听清楚了?国子监不是已经把他的卷子批了不合格吗?怎么会突然给他发文牒?”
林婉儿眨眨眼,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道:“方伯伯,您猜对了!确实是有人出手帮忙。而且这个人……来头大得吓人!”
方守朴心头一跳:“谁?”
林婉儿凑近一步,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:“听说是太后娘娘亲自过问……”
“什么?!”
方守朴脸色骤变。
太后娘娘?
那个深居宁慈宫、从不问世事、从不与宫外之人扯上半点关系的太后娘娘?
她怎么会帮宁默?
林婉儿见他那副模样,连忙摆手:“方伯伯您别急,不是太后娘娘亲自出面,是她身边的一个贴身婢女。”
“我爹说,那天夜里,那个婢女带着太后的懿旨去了国子监,直接让林祭酒给宁默办了文牒。后来又去了栖霞寺,把巡检司的人赶走了。”
方守朴听得心惊肉跳。
太后身边的贴身婢女?
带着懿旨去的?
那跟太后亲自出面有什么区别?
这小子……到底在栖霞寺里遇到了什么人?是不是真的傍上太后娘娘了?
方若兰却没想那么多,她只是满心欢喜,抓着林婉儿的手,眼睛亮晶晶的:“婉儿,他真的没事了?真的可以留在京城了?”
林婉儿点点头:“没事了!文牒都发了,还能有什么事?”
方若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悬了几天的心,终于落回了肚子里。
可随即,她又想起什么,眉头微微一皱:“那他……怎么还不回来?”
林婉儿眨眨眼,挠了挠头:“这……我也不知道,但他应该还在栖霞寺里住着。”
方若兰愣住了。
还在栖霞寺里住着?
文牒都拿到了,怎么还不回来?是不是……
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,脸色微微一白:“他……该不会是出家了吧?”
方守朴一愣:“出家?”
方若兰急了:“爹,您想啊,他在栖霞寺住了好几天,那些高僧又那么推崇他,了尘方丈还亲自邀请他入寺修行……万一、万一他真的动了出家的念头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方守朴看着她那副着急的模样,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。
这丫头,真是……
“放心吧。”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,语气笃定,“宁默那小子,不是那种人。”
方若兰抬起头,眼巴巴地看着父亲。
方守朴笑了笑:“你想想他说过的话……他来京城是为了金榜题名,是为了入朝为官。他要是想出家,当初了尘方丈邀请他的时候就答应了,何必等到现在?”
方若兰想了想,好像是这么个理。
脸上的焦急,这才慢慢褪去。
林婉儿在一旁看得直乐,凑到她耳边,压低声音道:“若兰,你这么担心他,是不是喜欢上他啊?”
方若兰脸腾地红了,狠狠瞪了她一眼:“你别瞎说!”
林婉儿嘻嘻一笑,也不戳破,只是道:“那你要不要去看看他?”
方若兰愣住了:“去看他?”
“对啊!”
林婉儿眨眨眼,“他一个人在寺庙里住着,万一真被那些和尚说动了心,出了家,你哭都来不及。不如去看看他,顺便问问他,到底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方若兰脸更红了,低下头,不说话。
可心里,却莫名有些心动。
去看他?
好像……也不是不行。
她偷偷抬起头,看向父亲。
方守朴负手而立,望着栖霞寺的方向,沉默片刻,忽然开口道:“婉儿说得对。”
方若兰眼睛一亮。
方守朴转过头,看着她,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,几分期许:
“若兰,明天你就去栖霞寺看看宁默,顺便告诉他萍州书院过两天要举行考核,胜出的那个,可以去国子监旁听,让他赶紧回来,参加考核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