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那文牒,拿到了吧?”
宁默心头一暖,连忙道:“拿到了。多亏姑娘帮忙,学生才能在京城立足。这份恩情,学生记在心里了。”
秦姑娘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宁默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:“姑娘,学生斗胆问一句……太后娘娘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秦姑娘手中的丝线微微一顿。
她侧过头,看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:“怎么,想打听太后娘娘的事?”
宁默连忙道:“不敢不敢!学生只是想着,姑娘能在太后娘娘面前替学生说话,想必太后娘娘是个明事理的人,学生想表达一下感激之情。”
秦姑娘收回目光,继续放风筝,语气随意:“太后娘娘啊……她确实是个明事理的人,公正,仁德,不偏不倚……”
宁默点点头,认真道:“学生虽未见过太后娘娘,但听姑娘这么说,便知太后娘娘是位难得的贤后,大禹有她,是百姓之福。”
秦姑娘听着这话,心里莫名有些舒坦。
这家伙,说话倒是中听。
不过她面上却不动声色,依旧那副淡淡的样子:“这话我会替你转达给太后娘娘的。”
宁默连忙拱手:“多谢姑娘。”
秦姑娘眨了眨眼,忽然道:“不过话说回来,太后娘娘确实挺欣赏你的,你那卷子,她让人抄录了一份,看了许久。她说,能答出那份卷子的人,不该被埋没。”
宁默心头一震。
太后娘娘看过他的卷子?
还亲口夸过?
他顿时觉得眼前的路一片开阔,心情都舒坦了。
“学生……定当竭尽全力,不负太后娘娘期望。”宁默对此郑重道。
秦姑娘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嘴角微微弯起,“那就加油吧!”
……
风筝在天上飞了许久。
秦姑娘跑来跑去,时而放线,时而收线,时而追着风筝跑,像个不知疲倦的孩子。
宁默也没闲着,一会儿帮她理线,一会儿帮她捡风筝,忙前忙后,跑得满头大汗。
终于,风筝稳稳地飞在天上,不用再费心操控了。
秦姑娘把丝线系在一块石头上,拍了拍手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她回头一看,发现宁默不知何时已经瘫在了草地上,四仰八叉,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茎,眯着眼睛望着天上的云彩。
那姿态,要多放松有多放松,要多随意有多随意。
秦姑娘怔了怔,旋即微微一笑。
她走过去,在他身边停下,低头看着他:“累了?”
宁默点点头,懒洋洋地“嗯”了一声:“累瘫了。姑娘你这精力也太好了,跑了一下午都不带歇的。”
秦姑娘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她收回风筝,在宁默身边坐下,犹豫了一下,然后……缓缓躺了下来。
草地软软的,阳光暖暖的,风吹过来,带着青草的香味。
她闭上眼睛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真舒服啊。
脑海中,忽然浮现出许多年前的画面――
那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也是这样的草地,这样的风。
一个少年躺在她身边,嘴里叼着草茎,眯着眼睛望着天上的云彩,意气风发地说:“等我长大一定考取功名,当了官,一定带你过好日子。到时候,你想放多久风筝就放多久,没人管你。”
她那时候小,不懂什么叫功名,什么叫当官,只是傻乎乎地点头,说:“好。”
后来呢?
没有后来了。
因为她……入宫了!
秦姑娘睁开眼睛,望着天上的云彩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那些过往,像梦一样,已经远得看不清了。
“姑娘在想什么?”
宁默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秦姑娘侧过头,发现他正侧着身子,一只手枕着头,眼睛直直地看着她。
四目相对。
秦姑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俏脸微微一红,道:“你……你看什么?”
宁默嘴一飘,脱口而出:“看你。”
秦姑娘愣住了,怔怔地看着宁默。
旋即她干咳一声,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,淡淡道:“我有什么好看的?不过就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一个婢女罢了。”
宁默笑了笑,目光却依旧落在她脸上。
“婢女怎么了?婢女也是人。再说了,姑娘长得好看,学生多看两眼,人之常情。”
秦姑娘被他这话说得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活了二十多年,听过无数人夸她好看。
有的大臣说“太后娘娘天姿国色”,也有的宗亲说“娘娘凤仪天下”。
可从来没有人,像宁默这样,直直地看着她,坦坦荡荡地说“你长得好看,我多看两眼”。
没有敬畏,没有讨好,没有诚惶诚恐。
就像……就像在看一个寻常的姑娘。
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宁默也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冒失,连忙收回目光,干咳一声:“学生失了,姑娘别介意。”
秦姑娘暗自松了口气,轻声道:“你这个人,倒是会说话。”
“哪里……”
宁默挠了挠头,有些不好意思。
秦姑娘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,而是话锋一转:“对了,你那门手艺,什么时候让我尝尝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