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想着,一个衙役快步走了进来,低声道:“头儿,外头有个人,说想见您。”
刘衙头眉头一皱:“谁?”
衙役摇摇头:“没说名字,只说跟您要查的那个人有关。”
刘衙头心头一动,摆摆手:“让他进来。”
片刻后,一个穿着寻常布衣的中年人走了进来。
他生得普通,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,可那双眼睛,却透着几分精明。
“刘衙头。”他拱了拱手,神色平静。
刘衙头打量着他:“你是何人?”
中年人微微一笑:“在下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在下知道刘衙头要找的人,在哪儿。”
刘衙头眼睛一眯:“说。”
中年人凑近一步,压低声音道:“栖霞寺。”
刘衙头愣住了。
栖霞寺?
那个京城佛门总坛?
那个太后娘娘每月都要去的栖霞寺?
他盯着中年人,目光如刀:“你确定?”
中年人不慌不忙:“在下亲眼所见。昨夜,那个湘南解元宁默,带着他的随从,进了栖霞寺。至今未出。”
刘衙头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栖霞寺,不是他能随便闯的地方。
可若是宁默真躲在里面,他总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三日期限已过,人没离京,这就是他的职责。
他咬了咬牙,看向中年人:“这话,是谁让你带来的?”
中年人微微一笑,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拱了拱手:“在下话已带到,告辞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刘衙头望着他的背影,目光复杂。
他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“来人!”
几个衙役应声而入。
“备马,去荣郡王府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荣郡王府,偏厅。
刘衙头站在厅中,大气都不敢喘。
面前是一道珠帘,珠帘后,隐约可见一道修长的身影,正斜倚在软榻上。
正是世子赵元宸。
“刘衙头。”
赵元宸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,淡淡的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听说,你要见本世子?”
刘衙头连忙跪下:“小人叩见世子殿下!”
“起来吧。”赵元宸摆了摆手,“有什么事,说。”
刘衙头站起身,恭敬道:“回世子殿下,小人今日得到消息,那个湘南解元宁默,昨夜没有出城。小人派人查了萍州书院,查了京城所有客栈,都没有他的踪迹。”
赵元宸没有说话。
刘衙头顿了顿,继续道:“方才有人来报,说亲眼看见宁默进了栖霞寺。至今未出。”
珠帘后,那道修长的身影微微一动。
“栖霞寺?”
赵元宸的声音里,终于多了几分波动。
刘衙头连忙道:“是。小人不敢擅自带人进去搜查,特来请示世子殿下。”
珠帘后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一声轻笑响起。
那笑声,淡淡的,却让刘衙头后背一凉。
“有意思。”
赵元宸缓缓开口,“还挺懂得利用自身的资源……居然妄想躲进栖霞寺,不过……以为这样就能逃出本世子的手掌心?”
刘衙头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赵元宸站起身,走到珠帘前,隔着那层薄薄的纱帘,看着外面的刘衙头。
“你先回去,等本世子的消息。”
刘衙头一愣,连忙道:“是。小人告退。”
他转身要走,却又被赵元宸叫住。
“刘衙头。”
刘衙头连忙回头。
赵元宸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赞赏:“这件事,你办得不错。本世子记下了。”
刘衙头心头大喜,连忙跪下叩头:“多谢世子殿下!小人愿为世子殿下肝脑涂地!”
赵元宸摆摆手,示意他退下。
刘衙头千恩万谢地退出偏厅,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对他来说,能在世子面前露脸,能被世子认可,这就是天大的机缘。
只要抱紧世子这棵大树,他刘某人,早晚也能往上爬一爬。
……
偏厅里。
赵元宸站在珠帘后,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。
他眯着眼睛,望着窗外的天空,目光冷了几分。
栖霞寺……
那个破地方,确实不好办。
若是寻常寺庙,他直接派人进去搜就是了。
可栖霞寺背后站着太后,那是连他爹荣郡王见了都要行礼的人。
强闯?
那是找死。
可不强闯,难道就任由那个宁默躲在里面?
他赵元宸,堂堂郡王世子,若是连一个寒门蝼蚁都拿捏不住,传出去,还怎么在京城圈子里混?
“来人。”
一个劲装护卫应声而入。
赵元宸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去查一下,那个宁默,跟栖霞寺到底什么关系。另外,查查他在栖霞寺的动向。”
护卫抱拳:“是!”
他转身离去……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