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默站在一旁,看着她的背影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能不能见到太后,能不能让太后帮他,都还是未知数。
但至少……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这姑娘……自己应该能够拿下……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京城,方家小院。
方守朴坐在石凳上,脸色凝重。
方若兰站在一旁,沉默着,满脸都是担忧和牵挂之色。
“爹,宁公子他……能见到太后娘娘吗?”
方守朴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望着远处的天空,目光幽深。
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方若兰咬了咬唇,没有再问。
她只是望着栖霞寺的方向,在心里默默祈祷。
……
此刻,巡检司。
刘衙头坐在案后,手里捧着一盏茶。
一个衙役匆匆走进来,抱拳道:“头儿,城门口那边传来消息,昨夜出城的人里,没有湘南解元宁默。”
刘衙头的眉头微微一皱:“没有?”
“是。”
衙役点头道:“属下亲自核验过出城记录,确实没有。”
刘衙头放下茶盏,站起身,在屋里踱了几步。
“好你个方守朴……这下看走眼了吧?这就是个酒囊饭袋,亏我还给她机会……”
他眯了眯眼睛,冷哼一声。
“来人!”
几个衙役应声而入。
“走,去萍州书院。”
……
不久之后。
萍州书院。
方守朴刚回到书院,准备着手安排国子监旁听生的事情,便被几个衙役堵在了门口。
刘衙头大步走进来,皮笑肉不笑:“方院长,别来无恙啊。”
方守朴心头一沉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刘衙头,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”
刘衙头走到他面前,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方院长,那个湘南解元宁默,你看走眼了吧……而且,他昨夜没有出城,你可知道?”
方守朴心头一紧,面上却依旧平静:“刘衙头说笑了,看走眼之事,人生常有。另外,宁默昨夜便已离开,怎么会没有出城?”
刘衙头冷笑一声:“离开?离开去哪儿?出城记录里根本没有他的名字!”
方守朴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他或许是走小路出城,或许是在城外暂住一晚再走,这老夫就不清楚了。”
“不清楚?”
刘衙头往前踏了一步,目光逼人:“方院长,你这是在包庇罪犯!”
方守朴脸色微变,却依旧不退:“刘衙头,宁默何罪之有?”
“无籍留京,就是罪!”
刘衙头冷哼一声,“本衙头今日把话撂在这儿……你若交出宁默,他不过是个轻罪,逐出京城也就罢了。你若包庇他,一旦被本衙头揪出来,那就是从重处罚!多待一天,就多一重罪!”
方守朴脸色微微一白,但依旧咬着牙:“老夫不知道他在哪儿。”
刘衙头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满是嘲讽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他一甩袖子,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方守朴一眼。
“方院长,你最好祈祷那个宁默永远别被本衙头找到。否则――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本衙头让他吃不了兜着走!”
说完,他大步离去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方守朴站在原地,脸色苍白。
他望向栖霞寺的方向,目光幽深,低喃道:“现在,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……
栖霞寺。
草地上,那只蝴蝶风筝还在天上飞着。
秦姑娘跑累了,终于停下来,一屁股坐在草地上。
宁默在她身边坐下。
她侧头看他,忽然问道:“你怕不怕?”
宁默一愣:“怕什么?”
“得罪了世子,如今又躲在栖霞寺,京城没有你的出城记录……巡检司肯定会追捕你……”
秦姑娘看着宁默,轻笑道:“你不怕吗?”
宁默沉默片刻。
然后他笑了笑,道:“怕有什么用?”
他望着远处的天空,道:“怕,也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秦姑娘有些意外,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宁默摇摇头:“不是想得开,是想明白了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道:“我从死牢里爬出来的时候,就明白了……这世上,自己靠不住的时候,只能靠别人……”
“世子也好,巡检司也好,他们要整我,我就得受着。但我受着,不代表我认命。”
宁默转过头,看着秦姑娘:“所以……现在我能靠的就只有姑娘你了……”
她怔怔地看着他。
阳光洒在他脸上,照出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,有不甘,有倔强,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低头看着他,忍不住笑道:“你这个人,居然不说别人靠不住,只能靠自己,偏偏说只有别人的靠的住……有点意思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