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远试探着问:“林大人,您看……”
林文渊端起茶盏,又抿了一口,淡淡道:“奇淫技巧罢了。”
茶室里瞬间安静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奇淫技巧?
这……这叫奇淫技巧?
陈文远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林文渊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:
“再说了,谁知道这答案是不是书院提前给的?一个外地来的,初到京城,就能写出这等策论?你们信?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有人想开口,却被旁边的人悄悄拽了拽袖子。
林文渊放下茶盏,看向陈文远:“这份卷子,不予通过。”
陈文远脸色微变:“林大人,这……”
“怎么?”
林文渊挑了挑眉,“你有意见?”
陈文远张了张嘴,终究低下头去:“下官……不敢。”
林文渊点点头,又看向其他官员:“你们呢?有意见吗?”
众人纷纷低头。
“不敢。”
“不敢。”
“下官遵命。”
林文渊满意地点点头,端起茶盏,继续品茶。
陈文远站在原地,手里还捧着那份卷子,脸色复杂极了。
他低头看着卷首的名字――
宁默,湘南解元。
多好的苗子啊。
可惜了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回到长案边,提起笔,在卷子上批了几个字:
“考试不合格。”
然后,他将卷子放到一边,拿起另一份。
茶室里重新响起议论声,却没有人再提那份卷子。
仿佛它从未出现过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京城城南,方家小院。
宁默跟着方守朴回到小院时,天色已经近黄昏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小院里,给那几株竹子好似镀上一层金边,石桌上放着一壶茶,还冒着丝丝热气。
方若兰正坐在石凳上,手里捧着一本书。
听见开门声,她抬起头,见是父亲和宁默,连忙站起身。
“爹,宁公子,回来了?考得如何?”
方守朴摆摆手,走进院子,一屁股坐在石凳上:“考完了,等消息,三天内出结果。”
方若兰看向宁默。
宁默微微一笑:“方姑娘放心,学生尽力了,不出意外的话,应该没问题。”
方若兰眼中闪过一丝欣喜,随即又敛去,轻声道:“那便好,宁公子辛苦了,先坐下歇息,我去做饭。”
她说着,转身就要往厨房走。
“方姑娘。”宁默叫住她。
方若兰回头。
宁默看了看她手上包着的白布条,道:“你手上有伤,不宜沾水,还是我来吧。”
方若兰一怔: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的。”
宁默笑了笑,道:“今日在国子监考了一天,正想活动活动筋骨,方姑娘若是不嫌弃,可以给我打打下手。”
方若兰看着他,眸光闪动。
片刻后,她轻轻点头:“好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。
方守朴坐在石凳上,看着他们的背影,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。
这小子,怎么这么积极?
不过话说回来,这小子厨艺是真不错,今天那碗面,到现在他还回味呢。
怎么看都比那个顺天书院的那个周文斌强多了。
那周文斌,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,天天在书院里横着走。
上次来家里提亲,连正眼都不看人,趾高气扬的,好像娶他女儿是多大的恩赐似的。
再看看宁默……
方守朴想着想着,忽然浑身一抖。
等等!
自己在想什么?!
他猛地坐直身子,眼睛瞪得溜圆。
自己怎么能把宁默跟周文斌比?怎么能觉得宁默比周文斌强?
这……这不就是……那个意思吗?
方守朴用力摇了摇头,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
可越甩,那些念头越清晰。
宁默这小子,长得周正,有才华,会做饭,还也别细心体贴,待人接物不卑不亢,遇事沉稳冷静,关键是……
他救过若兰。
虽然只是包扎个手指,但那份细心,那份温柔……
方守朴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“方守朴啊方守朴,你想什么呢?若兰还小!才十八!”
他低声喃喃着,脸上表情变幻不定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