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株竹子种在墙角,竹叶上挂着露珠,在晨光中闪闪发亮。
一张石桌,几个石凳,桌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书。
陈耘径直往里走,宁默跟在后面。
就在这时,里屋忽然传来一声惊呼……
“啊呀!”
是方若兰的声音。
陈耘脸色一变,转身就朝声音响起的方向跑。
宁默也连忙转身,跟着陈耘冲进厨房。
厨房里。
方若兰站在灶台前,左手握着右手的手指,指缝间有鲜血渗出,滴在地上,触目惊心。
“若兰师姐!”
陈耘冲进去,看着她手上的鲜血,脑袋有些发昏,整个人急得团团转:“怎么了怎么了?伤得重不重?疼不疼?怎么办怎么办……”
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,想去碰又不敢碰,急得满头大汗。
方若兰咬着唇,脸色有些发白,却没有喊疼。
她只是看着自己的手,眉头紧皱。
就在这时。
一道青衫身影越过陈耘,走到方若兰的面前,正是宁默……
“让我看看。”
宁默神色平静道。
方若兰一愣,还没来得及反应,宁默已经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另一只手托起她的手,低头查看伤口。
伤口在食指上,不深,但有些长,还在往外渗血。
“是切菜切到的?”宁默问。
方若兰点点头,声音很轻:“嗯……不小心……”
宁默没有多问。
他松开手,转身在厨房里扫了一眼,目光落在一个木柜上。
“那里有干净的布吗?”
方若兰愣了愣,道:“有……在柜子里。”
宁默打开柜子,取出一块干净的粗布。
他又看了看灶台上的东西,找到一小坛酒。
“这是酒?”
“嗯,是黄酒。”
宁默点点头,把酒倒在干净的碗里,然后撕下一块布条,蘸了蘸酒。
方若兰看着他的动作,有些不解。
下一刻,宁默拿着蘸了酒的布条,走到她面前,说道:“会有点疼,忍一下。”
说完,他用布条轻轻擦拭她的伤口。
酒液碰到伤口的那一刻,方若兰猛地倒吸一口凉气,眉头紧紧皱起,却没有叫出声。
宁默的动作很快,也很轻。
擦干净伤口,他用干净的布条给她包扎。
一圈,两圈,三圈。
打结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犹豫,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。
方若兰怔怔地看着他,看着他那双专注的眼睛,看着他低垂的睫毛,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手上灵巧地动作。
她的心跳,忽然快了一拍。
她从来没有……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。
从小到大,她都是一个人。
母亲早逝,父亲忙于书院的事,她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,学会了不给人添麻烦,学会了受伤了也不喊疼。
可此刻,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,就这样站在她面前,握着她的手,给她包扎伤口。
那双手,很稳,目光专注,动作轻柔……方若兰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。
“好了。”
宁默松开手,退后一步,“伤口不深,这两天别碰水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方若兰低头看着自己包好的手指,白布条缠得整整齐齐,结打得规规矩矩,比她自己包扎的好看多了。
她抬起头,看向宁默,那双清澈的美眸中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。
“多谢宁公子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柔软。
宁默摆摆手:“举手之劳。”
陈耘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看看宁默,又看看方若兰包好的手指,挠了挠头,喃喃道:“这……这就好了?我怎么就没想到……”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……
“你们在干什么?!”
三人齐齐回头。
只见院长方守朴站在厨房门口,眼睛瞪得像铜铃,嘴巴微张。
他看看宁默,又看看女儿,再看看女儿手上那包扎得整整齐齐的白布条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爹……”
方若兰刚开口,方守朴已经大步走了进来,一把拉过女儿的手,左看右看。
“怎么回事?怎么受伤了?伤得重不重?疼不疼?”
方若兰连忙道:“爹,我没事,就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。宁公子帮我包扎的,已经不疼了。”
方守朴这才松了口气。
他扭头看向宁默,目光复杂极了。
有感激,有警惕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防备?
这小子,怎么一眨眼的功夫,都握上他闺女的手了?
方守朴干咳一声,道:“咳咳,那个……若兰,你受伤了就别忙活了,爹去做饭。”
方若兰却摇摇头,轻声道:“爹,还是我来吧,你做的饭……”
她顿了顿,没往下说。
方守朴老脸一红,讪讪道:“怎么?嫌爹做的饭难吃?”
方若兰抿嘴笑了笑,没有否认。
就在这时。
宁默忽然开口道:“方姑娘,你手上有伤,不宜沾水。若不嫌弃,让我来吧。”
厨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方守朴一脸狐疑地看着宁默:“你?一个读书人,还会做饭?”
方若兰也怔怔地看着他,美眸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陈耘更是不太相信。
方若兰会读书会做饭,那是因为她是女子,宁默一个男的,又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读书人,他怎么可能会做饭?
肯定跟院长一个样子。
难吃!
宁默微微一笑,道:“略懂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