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彪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终究没说出口,他点点头,推门出去了。
隔壁很快传来oo@@的声音,然后是床板“嘎吱”一响,再然后是……
呼噜声。
宁默:“……”
这憨货。
他苦笑一声,走到床边坐下,床板硬邦邦的,硌得慌。
被褥虽然干净,但很薄,躺上去能感觉到床板的凹凸不平。
他没有躺下。
只是坐在那里,望着窗外的月色,心思忍不住活络起来
他想起城门口那些读书人绝望的眼神,想起权贵辇轿上那淡漠的目光,想起赵元宸那句“生死由天”。
这就是京城。
权贵如云,人命如草。
他能做的,只有一步步往前走,走一步,算一步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躺下。
闭上眼睛,然后,强迫自己入睡。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迷迷糊糊间,一阵嘈杂声忽然响起。
“开门!都出来!”
“巡检司查人!快开门!”
“砰砰砰”的砸门声,夹杂着呵斥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宁默猛地睁开眼,霍然坐起。
“不好了!”
周彪此时也是大叫着光脚冲进来,脸色煞白,紧张道:“兄弟!来了!巡检司,真来了!”
“恩!”
宁默微微点头,脸色难看。
还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。
赵元宸……还真是随时盯着他的,当真好手段。
“兄弟,这可咋整啊?”
周彪已经急得团团转,悔不当初,道:“俺听说被抓到要坐大牢,还要取消科举资格……你是解元,一旦被抓就完蛋了,早知道……我们直接住破庙得了!
“别慌。”
宁默站起身,神色平静道:“慌也没用。”
他走到门口,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,似乎巡检司的人还没有进来。
不过……这时候贸然出去肯定不行,只能等陈耘过来,看怎么说。
……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咚咚咚!
“宁公子!是我!”
陈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周彪连忙开门,陈耘闪身进来,脸色煞白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陈兄,外面情况如何……”宁默问道。
陈耘摆摆手,压低声音道:“是巡检司的人来了,二十年来头一回!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但你们现在千万别出去!”
宁默担忧道:“他们会不会查到这儿?”
“不会!”
陈耘信誓旦旦地表示,道:“书院这么大,厢房这么多,他们不可能一间间搜。而且我们书院一向守规矩,从来没收过外籍学子,夫子们心里有底,肯定不会让他们乱来。”
宁默沉默了一瞬。
在他看来,巡检司找不到人,还真有可能将萍州书院给翻过来……
“陈兄,书院有没有后门?”
陈耘愣了愣,道:“后门?有是有,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前后门都被巡检司的人看死了。”
陈耘道:“我刚才绕了一圈,每个门口都站着巡检司的人,根本出不去。”
周彪听到这话,顿时急了:“那咋整?总不能等死吧!”
陈耘连忙摆手:“我知道你们急,但是你们不要急!巡检司可能就是走个过场,点个人头就走。”
“我不信他们会一个个去查学生户籍,那得查到什么时候?你们就在屋里待着,千万别出声,等他们走了就没事了。”
他说得很笃定,但宁默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慌张。
显然陈耘自己底气都不太足。
“陈兄。”
宁默看着他的眼睛,道:“如果真查到,我会站出来,不会连累书院。”
陈耘一愣,随即涨红了脸:“宁公子你这是说什么话!我们院长亲自去城门口接的你,那就是把你当自己人了!什么连累不连累的!”
他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语气认真了几分:“你门就在这儿待着,我去前院应付。真要有什么事,我……我顶着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陈兄!”宁默叫住他。
陈耘回头。
宁默拱手,深深一揖。
陈耘摆摆手,咧嘴笑了笑,那笑容还是带着几分呆气:“没事,写诗的时候挺狂的,这会儿别怂。”
门很快关上,
陈耘的脚步声远去。
周彪连忙凑到宁默身边,担心道:“兄弟,陈耘他……靠得住吗?”
“问题应该不大……”
宁默觉得陈耘呆是呆了点,但人还是靠谱的,否则……自己这时候早就在城外寻找破庙。
哪里还会发生萍州书院院长亲自接他的一幕。
但眼下,只能等……
走一步看一步!_c